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陈鹰如同虚脱一般,重重地倒回床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只有痛苦和绝望,反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求生”的火焰。
他看着沈清徽,看着她额角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那依旧平静,却隐约透露出些许疲惫的侧脸。
这个女人……
她救了他。不仅仅是从野猪口中,更是从死神手里,将他暂时抢了回来。
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用他无法看透的智慧,还有……那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近乎冷酷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就在这时,王婆子端着装满清水的破瓦罐,手里还抓着几片宽大的树叶,战战兢兢地出现在门口。她看到屋内似乎平静下来,陈猎户虽然样子狼狈,但似乎没有暴起伤人,而沈清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
“水……水打来了,叶子也找到了……” 她把东西放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
沈清徽接过水和叶子,对王婆子道:“谢谢婆婆。” 然后她看向床上的陈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伤口暂时处理了,但高热未退,需要持续用药和补充水分。这些清水留给你。我会再采些草药送来。”
她没有询问他的意见,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陈鹰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难明。
沈清徽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拿起自己的背篓,对王婆子示意了一下:“婆婆,我们该回去了。”
王婆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沈清徽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陈鹰,目光在他那包扎好的伤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死亡和绝望气息的破屋。
阳光重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屋内的阴霾。
智驱野猪,是凭借急智和对环境的利用。
而初步处理这棘手的伤患,则需要更深的定力、决断,以及对人心(尤其是强者之心)的精准把握。
她知道,今天这番举动,已经在陈鹰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极其复杂的印象。
怀疑、戒备、震惊,或许……还有一丝绝境中看到的、无法抗拒的微光。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就是持续的浇灌,等待它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她所需要的、最忠诚的参天大树。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身边惊魂未定的王婆子轻声道:“婆婆,走吧。今天的事,暂且不要对外人提起太多。”
王婆子忙不迭地点头,看着沈清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后怕、感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情绪。
两人沿着来路,缓缓向山下走去。山林依旧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野猪惊魂,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