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下动作不停,更加快了速度。她知道,拖延只会增加痛苦。当最后一块黏连着腐肉的脏布被揭开时,露出了已经大面积红肿溃烂,黄绿色的脓液不断从伤口深处渗出,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灰白色。
饶是沈清徽见多识广,心中也不由得一沉。这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感染已经深入,若不彻底清创,恐怕……
她定了定神,拿起水筒,将里面剩余的清水,缓缓地、持续地冲洗着伤口,试图冲掉表面的脓液和污物。清水接触到暴露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陈鹰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握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轻响,但他依旧死死忍着。
冲洗掉表面的污物后,沈清徽拿起那包艾草粉。她知道,下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最痛苦的——要将药粉直接作用于溃烂的创面,利用其药性拔毒生肌。
“接下来会非常疼,忍住。” 她再次提醒,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陈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沈清徽不再迟疑,她用手指捻起一撮艾草粉,均匀地、仔细地洒在那狰狞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仍在流脓的深处。
“呃——!” 就在药粉接触创面的瞬间,一股如同烈火灼烧、又像是无数钢针攒刺的剧痛,猛地从腿部炸开,瞬间席卷了陈鹰的全身!这痛楚远超之前清洗时的刺痛,几乎突破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猛地睁大眼睛,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差点从床上翻滚下来!
“按住他!” 沈清徽早有预料,厉声喝道。她知道这种清创的痛苦非同小可。
然而,屋内只有他们两人。王婆子还没回来。
就在陈鹰即将因剧痛而失控的瞬间,沈清徽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猛地起身,不是后退,而是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不是去按压他强壮的身躯,而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顶住了他因痉挛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同时用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那只下意识想要去抓挠伤口的手!
她的力量对于陈鹰而言,微不足道。
但就在她靠近、触碰的这一刻,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冷静气息,似乎透过接触传递了过来。同时,她那清澈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穿透了那几乎要吞噬他理智的剧痛浪潮:
“陈鹰!看着我!忍住!你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陈鹰混沌的脑海深处!
“你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内心深处被痛苦掩埋的某种东西——那是不甘!是屈辱!是身为一个战士,却要因伤病死在这破屋烂床上的巨大不甘和屈辱!
他陈鹰,曾在战场上刀头舔血,面对数倍之敌亦未曾后退半步,如今岂能因这点伤痛就失态崩溃,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丑态百出?!
一股莫名的力量,伴随着那深入骨髓的不甘,硬生生地从他体内涌出!他猛地咬紧牙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鲜血从嘴角渗出,但他失控的身体,却在这股意志力的强行压制下,缓缓停止了痉挛。他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清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剧痛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的神志,却因此反而清醒了几分。
沈清徽感受到他身体的稳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去了。她维持着抵住他肩膀的姿势没有动,另一只手迅速而稳健地将剩余的艾草粉和鱼腥草粉末混合,继续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王婆子之前带来的、相对干净一些的布条,重新将伤口小心地包扎起来。这一次,包扎得比之前那些脏布条要规整、透气得多。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