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强迫自己应下,站起身,因为动作有些猛,伤腿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沉声应道:“在。”
一个字,干脆利落,代表了他对新身份的接纳。
沈清徽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回应。她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那场蕴含着深意的赐名,只是随口一提。
但陈砺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从陈鹰到陈砺,不仅仅是两个音节的改变,更是身份、使命乃至灵魂归属的彻底转变。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徽的小院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军营与工坊的结合体。
沈清徽并没有因为陈砺腿伤未愈就让他闲着。相反,她为他制定了一套极其严苛,却又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针对他目前身体状况的康复训练计划。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陈砺便会被要求起身,在院中进行缓慢而持久的站立和缓步行走,以锻炼伤腿的承重能力和平衡感。沈清徽甚至会在一旁观察他走路的姿态,指出细微的不协调之处,要求他调整。
“你的腿,筋脉受损,若放任不管,即便伤口愈合,也会留下隐患,影响发力与速度。”她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最严苛的教习官。
站立行走之后,便是枯燥的、重复性的力量训练。没有石锁,没有杠铃,沈清徽让他用院内那些收集来的、粗细不一的木料进行托举、平持。重量由轻到重,时间由短到长,精准地卡在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边缘。
“力量是根基。你久卧在床,肌肉萎缩,需循序渐进,但不可懈怠。”
除了体能恢复,沈清徽也开始系统地“测试”他的身手。
她让陈砺演示最基础的军中格斗技巧,狩猎时常用的潜行、追踪与反追踪方法。她看得极其仔细,有时甚至会让他将某个动作放慢,分解,然后提出一些角度刁钻、却往往直指要害的问题。
“这一式撩腿,重心转换时,你的左肩会下意识抬高三分,破绽便在此处。”
“追踪足迹时,你过于依赖视觉,忽略了风的气流变化和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真正的猎人,五感皆可为兵。”
陈砺起初心中是有些惊骇的。他演示的是军中不传之秘和多年狩猎积累的经验,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一眼看穿其中的关窍,甚至提出改进意见?她的眼光之毒辣,见解之老道,完全不像一个深闺女子,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老卒或者顶尖的暗杀者!
但她从不解释自己为何懂得这些,陈砺也识趣地不问。他只是将她指出的问题牢牢记在心里,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刻意修正。
除了“武”的磨砺,沈清徽也开始让他接触“文”的一面。
她会将王婆子送来的、关于米糕生意的简单账目拿给他看,让他试着核算成本与利润。
她会让他回忆并画出后山他熟悉区域的地形图,标注出水源、险地、以及可能存在的珍贵草药或矿藏的位置。
她甚至会与他探讨村里各家各户的人际关系,分析里正、族长、李地主等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和性格弱点。
这些任务,对习惯了刀头舔血的陈砺而言,起初比负重训练还要吃力。数字看得他头晕,画图更是歪歪扭扭,人情世故的分析更是让他觉得弯弯绕绕,远不如真刀真枪来得痛快。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他清楚,这是“砥节砺行”的一部分,是成为她所需要的、那把更全面的“利刃”所必须经历的磨砺。他像一块真正的顽铁,被投入了沈清徽这座熔炉,忍受着高温与锤打,一点点地褪去原有的形态与杂质。
沈清徽对他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她话依旧不多,指点也言简意赅,但陈砺能感觉到,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计算,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这种无声的认可,比任何夸赞都更能激励陈砺。他训练得越发刻苦,几乎到了严苛自虐的程度。伤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