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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徽便在这条悄然出现的通道中,一步步走向风暴的中心。她的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纤细,衣裙素净,鬓发因疾走而微有散乱。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那双清冽的眸子,如同寒潭之水,扫过混乱的人群,所及之处,竟奇异地让那些躁动不安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她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场域,将周围的混乱与喧嚣都隔绝开来。哭泣声、叹息声、议论声,在她走近时,都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削弱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悲痛欲绝的里正一家,转移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女身上。
惊讶,疑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种种情绪在村民眼中闪过。
她来做什么?
这种时候,她一个姑娘家跑来添什么乱?
然而,当他们接触到沈清徽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这些杂念竟都悄然消散了。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和一种……仿佛能掌控局面的强大自信。
她就那样,在陈砺无声的护卫下,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中,一步步,稳稳地,走到了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的里正张老爷子面前,走到了那抱着孩子、发出绝望哀嚎的父亲面前,走到了那个小小的、面色青紫、毫无声息的孩子面前。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个名为小石头的孩子身上,快速而专业地扫过他青紫的面色、毫无起伏的胸口。情况比她预想的可能还要糟糕。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在一片悲声与混乱中,她的存在,如同激流中一块坚定不移的磐石,又如同一根骤然定住风浪的定海神针。
下一刻,她抬起眼,看向那悲痛欲绝的父亲,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残余的嘈杂,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叔,让我看看孩子。”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命令的告知。
这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里正一家,周围的村民,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定海神针,已至。
风暴,能否因她而止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