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眼中那片诡异的蓝天,珍贵而脆弱。沈清徽深知,李满仓的退缩只是权宜之计,那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换上另一种毒牙,再次发起攻击。她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利用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进一步巩固根基,将无形的权威,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
几日来,小院内外秩序井然。陈砺的伤势在沈清徽亲自调配的草药和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能进行一些不牵动伤口的轻微活动。他依旧沉默,但值守在小院周围时,那挺拔的身影和偶尔扫过村东头的冰冷目光,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周瑾则完全沉浸在技术海洋中。蒸馏器的优化,新品配方的调试,水渠细节图纸的完善,以及沈清徽提出的“香料种植园”初步规划,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却也甘之如饴。王婆子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蜘蛛,不断编织扩展着她的情报网络,同时严格监管着作坊的生产和工分登记,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沈清徽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这一日晚膳后,核心成员照例在书房碰头。油灯的光芒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王婆子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村里的最新动向:“……里正那边没啥动静,看来是真把李老狗给摁住了。村民们现在干活更卖力了,尤其是听说水渠马上就要正式动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还有几家之前犹豫的,也偷偷来找我,想签那种植协议呢!”
周瑾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姑娘,蒸馏器改良很顺利,预计再过两三日,新的薄荷精油和玫瑰纯露的产量和稳定性都能提升一个台阶。水渠的最终施工图和物料清单我也核算完毕,随时可以动工。”
陈砺言简意赅:“安全无虞。”
沈清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静如水。待众人说完,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诸位,经过昨夜风波,我们虽暂获安宁,但根基仍未稳固。李满仓绝不会就此罢手,下一次的冲突,或许会更加隐蔽,更加凶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我认为,时机到了。”
王婆子好奇地问:“丫头,什么时机?”
“正名之时。”沈清徽吐出四个字,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这样一个隐匿在村尾、名不正言不顺的小院作坊。我们要将它,正式推到所有人面前。”
周瑾若有所思:“姑娘的意思是……挂牌?”
“不错。”沈清徽颔首,“制作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牌匾,堂堂正正地挂出去。名字,就叫——‘林家作坊’。”
“林家作坊……”王婆子喃喃念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好!这个名字好!听着就气派!咱们这摊子事儿,也确实该有个正式的名头了!不然总让人觉得是小打小闹!”
周瑾也表示赞同:“名正而言顺。有了正式的名号,无论是与村民订立契约,还是未来与外界商户合作,都更加规范,更具可信度。而且,挂牌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
陈砺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流露出支持。拥有一个正式的名号,意味着更强的归属感和更明确的守护目标。
沈清徽见众人无异议,便继续部署:“周先生,牌匾之事,就劳烦你了。选用结实耐腐的木料,字形务必端正大气。至于题字……”她略一沉吟,“便由你来执笔吧。”周瑾的字,风骨峭峻,自带一股清正之气,正合适。
周瑾微微一愣,随即感到一股被信任的暖流,郑重拱手:“周瑾定不负姑娘所托!”
“王婆婆,”沈清徽又看向王婆子,“挂牌之日,不宜大张旗鼓,但也不能过于冷清。你可放出风声,便说‘林家作坊’将于三日后巳时正刻,举行简单挂牌仪式,感谢乡亲们往日帮衬,届时会备些简单茶点,欢迎左右乡邻前来观礼。”
她刻意强调“简单”和“感谢乡亲”,既避免了张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