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内,做出的东西,分量、外观,都应相差不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为他的到来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女工,“这不是谁笨谁聪明的问题,而是方法问题。”
他让人取来一杆小巧的戥子(一种精密秤)和几个空罐子。“从现在起,我们定个标准。每罐香膏,净重一两,误差不得超过一钱。”他亲自演示,用戥子称取一两香膏,倒入罐中,刚好八分满,表面用特制的小刮板一抹,光滑如镜。
“看见了吗?就是这个量,这个状态。”周瑾看向众人,“我会让工具组尽快制作一批标准容量的‘定量勺’,替代现在大小不一的普通勺子。在定量勺做好之前,大家先用戥子称量,练习手感。张组长,你负责监督,确保每人每罐都尽量接近这个标准。”
他又指着罐口沾染的香膏:“灌装时,手腕要稳,勺沿紧贴罐口内壁滑入,可减少沾染。每人手边备一块湿布,随时擦拭工具,保持清洁。”
女工们面面相觑,觉得这读书人规矩真多,但看他演示得清晰明了,又似乎很有道理。张寡妇也只得点头:“是,是,俺知道了,这就照您说的办。”
周瑾在《技术日志》上记下:“灌装工序无标准,导致效率质量不均。已定每罐一两标准,演示规范动作。需工具组制定量勺。张组长监督执行,三日后复查成效。”
离开灌装区,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原料处理区。这里的问题更直观——堆放混乱,不同批次的香花、草药没有明确标识,负责粉碎的工匠有时会拿错原料,或者将未完全干燥的原料投入粉碎机,导致机器堵塞、粉末结块。
周瑾立刻召集负责此处的工匠,提出了“分区管理”和“流程卡”制度。
“此处划为‘待检区’,新到原料暂放于此。”
“此处为‘合格区’,经检验干燥度、纯度达标的原料,挂上标识牌,注明名称、入库日期、批次号,移至此区。”
“此处为‘准备区’,当日计划投入生产的原料,由此区领取。”
“每个区域,责任到人。领取原料,需在《流程卡》上签字,写明用途、数量、时间。如此,一旦出现问题,可迅速追溯源头。”
工匠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无比麻烦,有人小声嘀咕:“周总监,咱以前不都这么干吗?也没出啥大事啊……”
周瑾耐心解释:“以前规模小,凭记忆尚可。如今产量日增,原料种类繁多,若不立下规矩,今日拿错一味香花,明日投入潮湿草药,轻则一批产品报废,重则损坏机器,甚至影响后续所有订单。这损失,谁来承担?”
想到沈清徽那清冷但锐利的目光,以及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嘀咕的人不说话了。
整个上午,周瑾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穿梭在各个生产环节。他发现问题,分析原因,提出解决方案,记录在案。他说话条理清晰,引用的数据、原理让工匠们即使不完全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严谨与必要。
午饭时分,周瑾在食堂角落,一边快速吃着简单的饭菜,一边还在翻阅《技术日志》,梳理下午需要重点跟进的事项。王婆子端着饭碗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周总监,忙坏了吧?”王婆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同僚之间的熟稔,“老婆子我那边也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这管机器的,也不轻松啊。”
周瑾从图纸中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意:“确实千头万绪。然,每解决一处不合理,便觉工坊这架大机器运行更顺畅一分,值得。”
“可不是嘛!”王婆子深有同感,随即又八卦道,“哎,你那边那些大老粗,没给你这读书人甩脸子吧?要是有那刺头不服管,你跟老婆子说,我记他小本本上!”
周瑾失笑,摇了摇头:“目前尚好。工匠们或许一时不解,但道理讲通,利害言明,大多还是愿意配合的。技术之事,终究要靠事实说话。”他顿了顿,想起灌装区的事,“倒是王主管你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