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匆匆地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凑到沈清徽耳边,气息微促:“东家,县城传来消息了!谢公子那边……戏已经开场了!”
沈清徽动作未停,轻轻用手指触摸了一下皂体边缘,感受其硬度,随口问:“反应如何?”
“快得很!”王婆子语速飞快,“咱们在县城的人说,谢管家从茶楼出来后,就真的去了联络处,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没多久,关于谢家州府生意受挫,急需现银,可能要放弃咱们工坊的消息,就在几个大商号和牙行之间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数万两银子的缺口都传出来了!”
周瑾在一旁听得有些愣神,他虽然知道计划,但没想到消息传播得如此之快,效果如此逼真,不由得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这……这能骗过李地主吗?”
沈清徽终于直起身,用旁边备好的湿布擦了擦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冷的笑意:“若是直接跑到他面前去说,他未必会信。但这是他‘自己’费心打听来的‘秘密’,由不得他不信。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发现’的真相。”
她看向王婆子:“让我们的人,不必刻意往李家庄园传话,只需确保,任何一个李家的下人,或是与李满仓还能说上几句话的村民,去县城时,都能‘偶然’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即可。”
“老婆子省得!”王婆子用力点头,“这就去安排,让风再吹得‘自然’些!”
王婆子走后,周瑾还是有些担忧:“姑娘,如此一来,工坊内部,会不会也人心浮动?毕竟,谢公子的投资若真撤了……”
“放心。”沈清徽语气沉稳,“工坊如今的现金流,支撑自身运转绰绰有余。谢公子的投入更多是用于扩张和兼并。况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生产线,“真正的根基,是我们掌握的技术,是这些日夜运转的机器,是已经绑在工坊利益上的村民。即便谢公子此刻真的撤资,工坊也伤不了元气,至多是放缓扩张步伐。这点底气,我们还是有的。”
她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周瑾安下心来。他望着沈清徽平静而自信的侧脸,心中再次升起敬佩。这位东家,不仅谋略深远,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更是清晰无比。
“走吧,周总监。”沈清徽转身,向研发工坊走去,“让我们去看看,安神香的提纯工序,还有没有优化的空间。外界的风雨,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县城正在疯传的“危机”,与她、与这蓬勃发展的工坊,毫无关系。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钓饵已带着诱人的香气,沉入了水中。只待那潜伏在深渊里的贪婪大鱼,按捺不住,张口咬钩。
风,自县城而起,吹过田野,悄然荡向了那座日渐孤立的李家庄园。庄园书房内,李满仓正对着账册发愁,他还不知道,一个看似能让他绝地翻身的“好消息”,正伴随着这阵风,向他缓缓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