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温热的触感让她从指尖到心尖都在发颤,这可怕的景象让她更加恐惧,哭声不由得更大,几乎成了嚎啕,“你不准死!听见没有!本宫不准你死!你这笨蛋!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哇——”
就在这时,外面远处终于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灯笼摇晃的光影以及惊慌失措的压低询问声,迅速由远及近。
“殿下?公主殿下?您在哪里?!”
“天哪!刚才那叫声…是从西偏院那边传来的吗?”
“快!快过去看看!千万别出什么事!”
“刘太医!您慢点!当心脚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纷乱。几名被宜阳那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睡梦或值班中惊动的值守太监和宫女,以及被连拖带拽匆忙唤来、连官帽都戴歪了、衣袍带子都没系好的刘太医,提着灯笼,慌慌张张、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这间偏僻破败小屋的门口。
当他们手中灯笼那昏黄摇曳的光芒,猛地照亮屋内的景象时,所有人在看清眼前一切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像是被同一根冰锥刺穿了脚底,猛地钉在了原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瞬间被刷上了一层白垩,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屋内光线昏暗,却足以看清满地狼藉,暗红色的血污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些已经半凝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个本该安静养伤、几乎被遗忘的小太监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脸、满身、满手都是凝固和尚未干涸的、刺目的血迹,几乎成了一个血人!而最骇人、最挑战他们承受极限的是——他的下唇!他的嘴唇竟然被用一种极其粗糙、野蛮的方式缝合了!几道歪歪扭扭、带着诡异黑锈色的线深陷在红肿外翻、血肉模糊的皮肉里,针脚恐怖,还在不断地渗出浓稠的血液!一根明显是生锈的、沾满了血污的缝衣针,就掉落在他手边不远的地上,闪着冰冷罪恶的光。
而他们尊贵的、年仅六岁的、金枝玉叶的宜阳公主,此刻正跪坐在那血泊之中,不顾一切地用整个小小的身子死死抱着那个血人般的小太监的一条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她那身价值不菲、绣着精致缠枝莲纹的华贵衣裙上,已然沾染了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黏腻的血迹,甚至她的小脸上也蹭满了血污和泪痕,狼狈不堪!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太过恐怖、太过超乎常理,让即便是见惯了宫中各种阴私风雨的刘太医和那几个老练的太监,都一时骇得魂飞魄散,如同被雷劈中,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宜阳听到门口传来的抽气声和死寂,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那些被吓呆了的、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下人。此刻的她,脸上泪痕交错纵横,混合着血污,一双因为哭泣和惊惧而红肿的大眼睛里,却已然熊熊燃烧起一种惊魂未定、却异常强烈的怒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的维护之意。她死死抱住怀中那个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的沈玠,用带着剧烈哭腔却异常尖利、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势的声音厉声下令,那语气和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隐隐有了几分中宫皇后的影子:
“都愣着干什么?!眼睛都瞎了吗?!快救他!立刻!马上!给本宫救活他!”她尖锐的童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拔得极高,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那些呆若木鸡的宫人心上,“他要是死了,你们!你们……你们就……刘太医,快就就他!!!”
紧接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泪水、却冰冷锐利得惊人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死死地、一个一个地扫过门口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血腥气的警告,带着一种与她年龄截然不符的残忍和决绝:“还有!今天!你们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所有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不管是告诉谁,母后也好,父皇也罢,或者其他任何人!本宫定会……定会拔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手!把他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