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那场无声的审判,如同一场无形的寒流,彻底冰封了沈玠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息。严嬷嬷那审视货物般的冰冷目光,那虽未明言却字字诛心的警示,都化作沉重的枷锁,死死铐在他的魂魄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具残破污秽的存在,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言,是何等不堪的负累和潜在的祸源。
他变得更加沉默,几乎成了哑巴,整日里如同幽魂般飘荡在永宁殿外院最不起眼的角落,埋头做着那些永无止境的洒扫活计。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弯腰、每一次挥动扫帚,都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他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是那些可能来自正殿方向的关注,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他甚至不敢再偷偷望向宜阳可能出现的廊下或窗口,仿佛那样的目光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和僭越。
身体的状况也急转直下。那日极度惊恐后的长时间罚跪和寒冷,诱发了沉重的风寒。他不敢声张,更不敢求医,只是硬生生扛着。头痛欲裂,喉咙肿痛,咳嗽时胸腔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却又死死压抑着,生怕咳声引来注意和厌烦。额头发着低烧,一阵冷一阵热,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无力。
夜间变得更加难熬。低烧带来混乱而恐怖的梦境,净身房的冰冷刀光和破庙里的狞笑交织出现,常常让他惊厥着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喘息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而比噩梦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身体最基本的控制力,正在逐渐丧失。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征兆。某个寒冷的清晨,他在一片冰冷的黏腻感中惊醒。身下的褥单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湿痕,量极少,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忽视的腥膻气。
那一刻,沈玠如同被一道惊雷直劈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直,血液仿佛都在刹那间凝固了。
“……什么?”他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一点微湿的痕迹,又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同屋的太监们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不……不可能……怎么会……”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比任何一次鞭打、任何一次辱骂都更尖锐,更彻底。这比他无法控制的声音,比他身上丑陋的疤痕,比他所承受过的一切痛苦,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肮脏和卑贱。这具身体,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属于生物的基本尊严都失去了。
“坏了……彻底坏了……连这都……管不住了……烂透了……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他像是疯了一样,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翻下床铺,动作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虚弱而踉跄不稳。他一把抓过床边搭着的、冰冷的擦脸布巾,冲到屋外放置水缸的角落——那里有前一日留下的、冻得刺骨的冷水。
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阴影里,牙齿冻得咯咯作响,用那僵直的手指,蘸着冰得扎骨的冷水,疯狂地、用力地擦拭自己的下身,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那层皮肉都搓烂下来,才能洗去那令人作呕的痕迹和气味。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剧烈颤抖,感冒的症状似乎也更重了,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喉咙痒得想要剧烈咳嗽,又被他死死捂住嘴压了回去。
然后,他又冲趁着天色未亮,屋内依旧昏暗,用那湿冷的布巾拼命擦拭褥单上那一点湿痕。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每一次轻微的翻身或呓语从通铺的其他位置传来,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瞬间僵住,血液冻结,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醒来,发现他这桩难以启齿的、无比下贱的丑事。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侥幸的是,第一次,他掩饰了过去。那湿痕很浅,冷水擦拭后,在粗糙的褥单上并不十分明显。他将褥单扯平,假装一切正常。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耻,却像毒液一样注入他的四肢百骸,再也无法拔除。
然而,身体的失控并未停止。连日的低烧、极度的虚弱、深入骨髓的精神压力,以及腰腹以下那些陈旧损伤对某些神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