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留心。本宫需要知道,这殿里,哪些人或许还能用,哪些人,必须清出去。”
春桃看着公主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公主此举已是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冲动,再多劝也无用,只得恭敬应下:“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日,永宁殿表面依旧平静,但春桃的暗中调查却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她先是找了些借口,调看了近期的出入记录,又借着分发用度、安排差事的机会,与各处的低等宫人闲聊套话。过程并不顺利,多数人对此讳莫如深,或推说不知。但也有些许线索:一个小太监隐约提到那日清晨似乎看见赵宝急匆匆往西边去(刑律司的方向);另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则抱怨过赵宝当值时常常偷懒,还把脏活累活推给别人,甚至私下吹嘘自己“上面有人”。
春桃将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重点锁定了赵宝,并加大了对他的观察。她发现赵宝在沈玠被优待后,眼神时常闪烁不定,既有嫉妒又有不安,与其他宫人交谈时,也时常打探公主对沈玠的态度以及后续处理。春桃将这些情况一一汇总,选择关键信息,在夜间无人时悄悄禀报给宜阳。
宜阳听得极其认真,小脸上神色变幻。母后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首先得有人可用。那些被欺负的老实人,若给些恩惠,或许能培养几分忠心。那些油滑的,只怕养不熟。她不仅关注赵宝,还让春桃留意殿内那些年纪较小、或是看起来老实木讷、平日不太起眼的低等内侍和宫女。她会叫一两个到跟前,问几句关于家乡、关于差事的闲话,赏些小点心,暗中观察他们的反应——是感激惶恐,还是滑溜讨好?是眼神清澈,还是目光游移?她让春桃暗中观察他们的品行和做事是否踏实,是否受过赵宝等人的排挤。
而关于赵宝的处理,宜阳并没有立刻发作。她让春桃继续暗中收集证据,直到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链——不仅是他第一时间向钱公公报信,还有他平日当差时偷奸耍滑、私下抱怨、甚至偶尔手脚不干净偷藏殿内小物件的劣迹,并找到了愿意出面作证的人证。
时机成熟后,一日清晨,正值多数宫人都在院内当差时,宜阳直接下令,将赵宝叫到正殿前庭问话。阳光初升,却驱不散突然凝结的气氛。
宜阳坐在春桃搬来的绣墩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冽地看着跪在神,大气不敢出。
“赵宝,”宜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本宫问你,本月十七清晨,卯时三刻左右,你不在永宁殿当值,去了何处?”
赵宝身子一抖,强自镇定:“回殿下,奴才……奴才当时肚子不适,去了趟茅房……”
“哦?去了茅房?”宜阳冷笑一声,“从永宁殿到茅房,不过百步距离。为何有人看见你从西三所那边的方向回来?刑律司的钱公公,莫非在茅房当差不成?”
赵宝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奴才……奴才……”
“你不必说了。”宜阳打断他,一条条列举他的罪状,“当值期间屡次偷懒,将分内之事推诿他人;私下非议主子,口出怨言;甚至多次窃取殿内茶叶、烛火等物,人证物证俱在!更甚者,背主求荣,私自向外传递本宫殿内消息,引致刑律司插手,险些酿成大祸!赵宝,你可知罪!”
每说一条,赵宝的身体就软下去一分,到最后几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是钱公公他……他让奴才留意……”
“住口!”宜阳厉声喝道,阻止他说出更多攀扯,“永宁殿的规矩,容不得你这等背主忘恩、心思奸猾之徒!既然你觉得永宁殿的差事委屈了你,本宫便成全你。拖下去,杖责二十!然后直接送去北三所的苦役所,那里有的是‘不委屈’你的活计!”
北三所苦役所!那是宫里最肮脏辛苦、几乎有去无回的地方!众人闻言皆是悚然。两个粗使太监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的赵宝拖了下去。很快,院落僻静处便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和压抑的惨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