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
宜阳公主听得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着,满是惊讶。她想象不出那个总是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锐利和聪明的一面?(宜阳内心:他……他竟然这么厉害?能说得那么清楚?)
“然后呢?”她追问道,“既然证明是冤枉的,那便没事了吧?衣服呢?拿回来没有?有没有被弄坏?”她一连串地问道,关心重点依旧在那件华服上。
赵嬷嬷迟疑了一下。公主年纪虽小,但极其聪慧敏感,且事关她亲自赏赐的人物,若日后从别处得知真相,只怕会更恼怒。她斟酌着词语,低声道:“回殿下,衣服……已被李四当众粗暴翻检,与赃物并列……虽已取回,但终究……蒙了尘。至于沈玠……”
她顿了顿,在宜阳公主清澈而带着追问的目光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于公公认为,沈玠未能妥善保管殿下赏赐,致其被污,且当众自辩,有失体统规矩,虽清白,但仍……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杖责十下?!”宜阳公主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都被冤枉了!还自己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打他?!于公公糊涂了吗?!那衣服是孤本宫的!本宫让他收着的!就算被弄脏了,那也是坏人的错!关他什么事?!”
她气得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杏眼里瞬间盈满了水汽,既是愤怒,也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她的人,她赏的东西,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而且还是在已经证明清白之后!
“殿下息怒!”赵嬷嬷和秋霜连忙跪下。赵嬷嬷心中苦笑,知道公主会是这个反应,忙劝道:“于公公也是依宫规行事,意在维护规矩体统……”
“什么破规矩!本宫看他是非不分!”宜阳公主气得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那沈玠呢?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行刑已毕,已扶回住处歇息了。奴婢已吩咐人送了伤药过去。”赵嬷嬷低声回道。
“本宫去看看他!”宜阳公主一抹眼泪,立刻就要往外冲。她心里堵得难受,又气又急又心疼,一种混合着内疚和愤怒的情绪驱使着她,非要立刻看到那个少年不可。
“殿下!不可!”赵嬷嬷和侍书连忙拦住她,“殿下万金之躯,岂能亲临那等污秽之地?且沈玠此刻正需静养……”
“本宫不管!”宜阳公主的倔脾气上来了,带着孩童式的执拗和不容置疑,“本宫就要去!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样对待本宫赏赐过的人!秋霜,去传太医!赵嬷嬷,你带路!”
秋霜和赵嬷嬷面面相觑,知道公主正在气头上,劝是劝不住了。赵嬷嬷心中暗叹于公公此番怕是惹了麻烦,只得起身道:“奴婢遵命。只是那处简陋脏污,还请殿下稍待,容奴婢先去稍稍打理一番。”
“不必打理!本宫不是没有去过!”宜阳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她心里憋着一股火,非要亲眼见证那份“污秽”和“委屈”不可。
赵嬷嬷无奈,只得在前引路。秋霜连忙吩咐小太监速去传太医,自己则紧紧跟在公主身后,一行人心急火燎地朝着永宁殿后院的低等太监住处走去。
来到沈玠那间小屋外,门虚掩着。赵嬷嬷抢先一步推开房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宜阳公主迈步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家徒四壁的简陋和难以言说的清冷寒酸。不是有月例么,为什么还这么寒酸,她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那张颇着自己派人送的略微柔软被子的木板床上——
少年正无力地趴伏在那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洗得发白的旧被。他侧着脸,面向墙壁,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苍白如纸的侧脸轮廓和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在下眼睑上,不知是冷汗还是未干的泪痕。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着,时不时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仿佛一只濒死的幼兽,无声地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件沾染了尘土的云锦贴里,被随意地放在床边一张摇摇晃晃的矮凳上,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