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春桃吓得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一边焦急地瞪着德顺。
德顺被公主的厉声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隐瞒,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回……回殿下……奴婢……奴婢刚才去膳房……听……听司礼监的几个小火者在一旁悄声说……说……说沈公公他……他……”
听到“沈公公”三个字,宜阳的心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预感瞬间蔓延开来。她屏住呼吸,听着德顺用颤抖恐惧的声音继续描述。
“……说沈公公为了追查……追查毒害追风的凶手……动了大怒……直接……直接求了司礼监的钱公公……把……把马夫刘二……抓进了暗房……动用……动用了大刑……”
德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亲眼所见般:“他们……他们说……用了烧红的烙铁……烫得皮开肉绽……还……还用铁钳……拔指甲……拔手指……说……说刘二的惨叫声……隔老远都能听见……后来……后来还牵连了马场另外几个可能知情的内侍……都……都用了重刑……打死了……打死了好几个……暗房的地……都用清水冲了好几遍……才……才把血冲干净……”
德顺每说一句,宜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冰冷一寸。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这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认知上。
烙铁?拔指甲?打死了好几个?血洗暗房?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极度血腥残忍的画面。而制造这幅画面的中心人物……是沈玠?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在她面前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沈玠?
那个被她一句重话就能吓得脸色惨白、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掉的沈玠?
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宜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猛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些可怕的信息,“你胡说!沈玠他……他不会的……他怎么可能……”
“殿下!奴婢不敢胡说!句句属实啊!”德顺磕头如捣蒜,“现在……现在宫里都传遍了……都说……都说沈公公手段酷烈……是为了给殿下出气……但……但也太……太吓人了……刘二就算该死……也不至于……还有那几个可能只是稍微有点牵连的……死得太惨了……”
为了给她出气?
宜阳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是为了她?
所以,那些残酷的刑罚,那些飞溅的鲜血,那些绝望的惨叫……都是因她而起?因为她为追风哭了,因为她伤心了,所以沈玠就用这种……这种她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几欲作呕的方式去“替她出气”?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寒流瞬间从头顶灌入,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俯下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眼泪直流,“奴婢就说不能让您知道……您别吓奴婢啊……”
宜阳推开春桃的手,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她想起沈玠离开马场时那决绝冰冷的背影,想起他紧握的、渗着血的拳头,想起他说“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时那斩钉截铁却令人心悸的语气。
原来……他所谓的“交代”,竟是这样的吗?
用最残忍的手段,私刑处决,甚至可能牵连无辜?
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想知道追风为什么而死,想让该负责的人受到应得的、合乎宫规的惩罚……而不是这样……这样一场令人发指的、血腥的屠杀!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这太可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