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压垮沈玠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丝紧绷的、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神智的弦,砰然断裂,回声在他空荡的脑颅内嗡嗡作响。
巨大的、黑色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掀起万丈巨浪,将他彻底淹没、吞噬。是啊,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动用私刑,残忍虐杀,勾结阉党,与虎谋皮,他满手血腥,一身污秽……这样的他,这副丑陋狰狞的模样,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有什么资格让她为自己流泪?他存在本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对她纯净世界的玷污!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啊——!!!”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仿佛濒死野兽在做最后哀嚎的尖叫猛地从沈玠喉中迸发出来!那声音撕裂了空气,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自我毁灭的疯狂!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般的决绝。
在宜阳惊恐万分的目光中,他猛地松开了撑住殿柱的手,身体因为失控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像是彻底放弃了所有支撑,抛弃了所有生的意念,毫无预兆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向那坚硬、冰冷、毫无怜悯的青石板地面!
“砰——!”
一声沉闷又骇人的巨响在空旷的殿内骤然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宜阳彻底惊呆了,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几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刻他额角与地面接触时,皮肉是如何瞬间变形、开裂的。
沈玠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次猛烈撞击之后,他又猛地抬起头,额角一片血肉模糊,猩红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奔流而出,迅速浸湿了他散落的额发,顺着他的眉骨、脸颊、下颌蜿蜒流下,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衣襟和前襟的地面上,触目惊心!他却不管不顾,眼神空洞而疯狂,里面只剩下自我惩罚和毁灭的欲念,再次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将头磕下去!
“砰!砰!砰!”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
那疯狂的念头驱动着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如同巨大的重锤,不仅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更狠狠地、一次次地砸在宜阳的心上!鲜血很快在他额前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那张原本苍白俊秀的脸庞此刻被鲜血和疯狂所覆盖,混合着泪水与尘土,看起来狰狞又可怖,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却又从那疯狂的眼神深处,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停下!沈玠!你给我停下!”宜阳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僵直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剧烈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想要冲过去阻止他,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被眼前这疯狂自残的景象吓得腿脚发软,几乎无法挪动。
“奴婢该死……奴婢污秽……奴婢弄脏了殿下……奴婢罪该万死……”沈玠一边疯狂地以头抢地,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因剧烈的撞击、流血和哭泣而变得含糊不清,嘶哑破裂,却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满了血泪,是从那颗破碎的心脏里直接掏出来的,“殿下的泪……比剐了奴婢千万刀还痛……奴婢该死……该死啊——!!”
就在宜阳强忍着滔天的恐惧和身体的僵硬,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冲上前时,沈玠的自残行为骤然升级!走向了最终的毁灭!
他猛地停下磕头的动作,抬起鲜血淋漓、几乎看不清原本面容的脸,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的、近乎平静的死志。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一切后的虚无。他竟猛地从怀中那沾染了自身与他人血污的衣襟内,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样式古朴、刃口狭窄且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短匕首!显然是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直贴身藏匿,用以在必要时防身,或者……更可能的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彻底污染了想要守护的人时,用以自我了断的凶器!
“不要——!”宜阳看到那匕首在烛光下划出的那道冰冷弧线,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声音尖利得划破了殿内压抑的氛围!
但沈玠的动作快得惊人!决绝得令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