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反手紧紧握住那粗糙的匕首柄,锋利的刃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寒芒,直直对准自己脆弱的、跳动着脉搏的脖颈,就要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划下去!那姿态里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只有彻底的解脱和自我惩罚,显然是真的存了必死之心!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脏了殿下的手!污了殿下的眼!这就以死谢罪!!”他崩溃地哭喊着,声音凄厉绝望到了极点,充满了自我毁灭的疯狂,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扭曲虔诚。
“沈玠!你干什么!放下!立刻放下!”宜阳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身份尊卑,忘记了所有礼仪训诫,脑子里只有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不能让他死!绝不能!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衣裙绊住了脚步,她几乎是用跌撞的姿势扑到他身前,用尽全身力气,一双纤细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紧握匕首的手腕!试图阻止那锋利的刀刃吻上他的颈动脉!
沈玠正处于极度激动和完全失控的状态,手臂因绝望和死志而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又存了必死的念头,下意识地剧烈抗拒、挣扎。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争夺那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凶器!这是一场力量悬殊,却意志惊人的对抗。
“放开!殿下放手!让奴婢去死!奴婢这般污秽之人不配活着!不配玷污您的触碰!”沈玠嘶吼着,手臂肌肉绷紧,挣扎着想要推开宜阳,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掰开她的手指。他的眼泪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两人争夺的手上。
宜阳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或是抓住了即将坠入深渊的他的一片衣角,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几乎要掐进他手腕的皮肉里,哭喊着:“我不准!我不准你死!你把刀放下!听到没有!这是命令!沈玠!”她试图用身份压制他,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激烈的争夺间,锋利的刀刃不可避免地来回晃动,划伤了宜阳死死抓住他手腕的手指和柔嫩的掌心!
“嘶——”一阵尖锐的、火辣辣的疼痛猛地传来,宜阳痛呼一声,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从她白皙娇嫩的手掌中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的手指,滴滴答答,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溅了几滴在沈玠那早已鲜血淋漓、温热粘腻的脸上。
那温热的、带着少女独特馨香的、属于公主的血液滴落在他脸上,仿佛带着某种强大而圣洁的魔力,瞬间击中了沈玠疯狂意识的最核心!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嘶吼,在这一刹那,猛地僵住了!时间仿佛静止。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猩红的视线模糊地聚焦,看着公主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鲜红的、刺目的血液正从几道深刻的、皮肉翻卷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白皙如玉的皮肤,染红了她精致的袖口,也浸湿了他肮脏的衣袖。
而公主,正用那双盈满了泪水、充满了惊恐、焦急、痛心,却唯独没有松开意思的眼睛,死死地、坚定地甚至是凶狠地盯着他。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惊吓和失血而苍白,但抓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为了阻止他,她受伤了……流了血……
因为他……他又一次让她受伤了……用他最想避免的方式……
这个认知像一道撕裂黑暗夜空的闪电,带着天地间最凛冽的审判之意,劈开了他疯狂混乱的意识,带来了更深、更沉、更无以复加的绝望和痛苦,仿佛要将他碾磨成齑粉。却也奇异地……让他那股自我毁灭的、熊熊燃烧的疯狂劲头,如同被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冰水彻底浇透,发出“嗤”的哀鸣,瞬间熄灭了,只留下冰冷的虚无和茫然。
“殿……殿下……”他喉结滚动,发出几个破碎得不成样子的音节。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弹跳了一下,安静地躺在那摊血泊旁边。他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比刚才磕头时还要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