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比让他再受一次酷刑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羞愧。
宜阳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窜起。
她霍地站起身,十四五岁的少女身量已然抽高,带着一股娇蛮的气势,几步走到沈玠面前,将那本《三字经》几乎戳到他眼前。
“由得你说不吗?”宜阳柳眉倒竖,声音拔高,带着属于公主的骄纵和不容反驳,“本宫说要教,你就得学!这是命令!难道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违逆殿下!”沈玠被她的气势所慑,更是惶恐万分,身体微微发抖,却又不敢再后退,只得深深低下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只是……只是奴婢实在愚钝不堪,恐……恐污了殿下的眼,徒惹殿下生气……”
“笨就慢慢学!谁生下来就会的?”宜阳语气强硬,但看着他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模样,心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她想起他重伤濒死时的脆弱,想起他昏迷中仍呓语着“别丢下奴婢”的哀求,那点火气便消散了大半,转而化作一种复杂的、带着怜惜的责任感。
她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持:“抬起头来。”
沈玠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却依旧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宜阳将《三字经》塞进他手里:“拿着。”
书册入手微凉,却让沈玠觉得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指尖都在发颤。他僵硬地捧着书,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危险而神圣的物事,动也不敢动。
“过来。”宜阳转身走回书案后,指了指案前设着的另一个绣墩,“坐下。”
沈玠哪里敢坐,连连摇头:“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就好……”
“让你坐就坐!”宜阳不耐烦地瞪他一眼,“难道要本宫仰着头教你吗?”
沈玠这才依言,极其拘谨地、只挨了半边身子在绣墩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受刑。
宜阳重新坐下,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拿起一支较小的狼毫笔,蘸饱了墨。
“看好了,”她指着《三字经》的开篇,“这三个字,念‘人’、‘之’、‘初’。”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然后在雪白的宣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人之初”三个字。
她的字迹还带着少女的娟秀,但笔画清晰,结构端正。
沈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笔尖,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刻入他的脑海。他看得极其专注,甚至忘了呼吸。殿下写字的样子……真好看。
“记住了吗?”宜阳写完,抬头看他。
沈玠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讷讷道:“奴婢……奴婢愚钝……”
“就知道你没记住!”宜阳撇撇嘴,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又“必须教会他”的执拗。她放下笔,想了想,忽然站起身,绕到沈玠身边。
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袭来,沈玠身体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让他一阵眩晕。他几乎要弹跳起来避开,却又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原地。
宜阳却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或者说,在她心里,沈玠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可以亲近的存在。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因紧张而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的手。
冰凉的、带着茧的指尖触及温软细腻的手背,沈玠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一颤,脑中一片空白!
“手放松些!绷得这么紧,怎么写字?”宜阳略带抱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她试图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那支狼毫笔塞进他手里。
沈玠只觉得那只被握住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接触上。殿下的手……那么小,那么软,却那么有力量,不容置疑地掌控着他。他感到无比的恐慌和亵渎,自己这双沾过血污、做过脏活、卑贱不堪的手,怎配被殿下如此触碰?
“殿…殿下…不可…”他声音嘶哑,几乎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