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不把王督主放在眼里了?连调兵手令都敢私自扣下?你想干什么?!莫非有什么不臣之心?!”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恶毒至极。
沈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那档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公公慎言。奴婢方才从您手中接过的,确确实实只有这一份公文。并无所谓的第二份调兵手令。”
“你还敢狡辩!”档头怒吼,“明明就是你接手时暗中藏匿了!快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直房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几个东厂番役似乎得到暗示,从门外围了过来,神色不善。
就在此时,内间的门被推开,徐世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显然,外面的喧哗已经惊动了他。
“何事喧哗?”徐世杰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那档头见到徐世杰,气焰稍稍收敛,但依旧抢先一步,躬身行礼后便急声道:“启禀掌印!奴婢奉王督主之命,前来呈送紧要公文与需即刻发出的调兵手令。谁知这沈玠接手后,竟胆大包天,将调兵手令私自藏匿!奴婢正令他交出,他却矢口否认!请掌印明鉴!”
徐世杰的目光扫过那面色激动的档头,最后落在沈玠身上。沈玠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姿态,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他双手将那份唯一的公文袋呈上:“掌印明鉴,奴婢接到的,仅此一份公文。并无他物。”
徐世杰没有接,只是看着沈玠:“他说是两份。你如何说?”
沈玠迎上徐世杰的目光,毫不躲闪,声音坚定:“奴婢愿以性命担保,接到时只有一份。且…”他话锋微顿,举了举手中的公文袋,“此份公文火漆印记模糊,封口松散,似是被人拆开后又重新封上,与西厂平日严密作风不符。奴婢不敢妄揣,只是据实回禀。”
那档头脸色猛地一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做的手脚,还想污蔑我等?!”
徐世杰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芒。他抬手,制止了档头的叫嚣,缓缓问道:“沈玠,你既说只有一份,且内容可疑。那你可知,这公文袋内,所装为何?呈文者又是谁?”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也极为凶险。若沈玠答不上来,便是心虚;若他答错,更是坐实了嫌疑。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那档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狞笑,他不信沈玠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然而,沈玠却再次垂首,语速平稳地回答道:“回掌印。奴婢接手时,虽未拆看,但公文袋封面字样依稀可辨。此份公文,并非来自西厂提督王公公,而是源自西厂下属的刑隶司。封面标注为‘关于城南纵火案疑犯审讯之补充呈报’,具名者应为刑隶司理刑百户,赵琨。至于内容,奴婢不敢妄加猜测,但既涉及审讯补充,或与口供、证物记录相关。而调兵手令,按制需督主亲笔签发并加盖西厂关防大印,绝无可能与刑隶司案卷混为一谈递交。”
他一番话说得清晰流畅,将公文来源、性质、具名人甚至内容猜测都说得清清楚楚,更直接点出了“调兵手令”与“刑隶司案卷”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关键漏洞!
那档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沈玠的记忆力和观察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连封面那不甚清晰的字样和具名都记得一清二楚!
徐世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转向那面如死灰的档头,淡淡地问道:“他说的,可有错漏?”
“奴婢…奴婢…”档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事实如何,已然清晰。
徐世杰冷哼一声:“好个王振!竟敢拿咱家当刀使,跑到司礼监来演这等栽赃陷害的拙劣戏码!滚回去告诉王振,想要人,让他自己凭真本事来拿,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失了身份!”
“是…是…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滚…”那档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人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