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这权力的棋局开始,他便已没了退路。他只能沿着这条遍布荆棘与黑暗的道路,越走越远。
“王振的旧部,清理得如何了?”徐世杰换了个话题,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回掌印,核心党羽已清除八成以上。余下些许,或是藏得极深,或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翻不起大浪。西厂那边,几位管事太监也多次递话,有意向掌印靠拢。”沈玠谨慎地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徐世杰挑眉。
“只是王振经手的一批与北漠鞑靼部的秘密文书往来,至今下落不明。奴婢怀疑,其中或有极大关碍,甚至可能牵扯……”沈玠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徐世杰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与鞑靼部的秘密文书?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东西给咱家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这东西,可能是……一把能搅动朝局的利器。沈玠,这件事办好了,东厂……将来便是你的根基。”
这几乎是明确的许诺了。沈玠心头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更深地躬身:“奴婢谨遵掌印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终日压在他的心口。他时常彻夜难眠,即便合眼,也是浅眠惊梦,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阴谋算计,防备着可能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早年受伤留下的旧疾,在压力过大或阴雨天气时便会发作,肩背处的陈伤如同针扎般疼痛难忍,仿佛在时刻提醒他过往的屈辱与现今的处境。但他从不在人前显露分毫,只在独处时,才会偶尔蹙紧眉头,用手用力按压痛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东宫,书房。
太子萧景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卫统领赵安。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沈玠刚刚离去,送来了关于孙崇和周谨的详细情报以及应对策略。计划周密,手段老辣,令人叹服。
“赵安,你觉得沈玠此人如何?”太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赵安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殿下,沈公公能力卓绝,心思缜密,手段……亦非常人所能及。徐公公派他来协助殿下,确是办成了几件棘手之事。有他执掌东厂,殿下确可省心不少。”
萧景钰转过身,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是啊,他用起来,的确是把锋利无比的好刀。王振倒台,他居功至伟。如今对付老三那些暗地里的勾当,他也屡有建树。徐公公似乎也极为倚重他,颇有以他为继之意。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谁听了去:“但他的心,恐不在孤这里。他效忠的恐怕是孤那宝贝妹妹,而非东宫。此人心思太深,手段太狠,犹如双刃之剑,用得好固然能杀敌,一个不慎,恐反伤自身。你看他每次来,恭敬有余,却总隔着一层什么,看不透,摸不清。”
赵安低头:“殿下所虑极是。那是否……”
“不,”萧景钰抬手打断他,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离不开他和东厂的力量。孤也需要他。只是,你要给孤盯紧了他。此人一切动向,无论巨细,都要及时报于孤知。既要重用,亦需严防。”
“末将明白!”
萧景钰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宫墙,眼中忧色未褪。沈玠就像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能力超群却难以掌控,让他心生倚重的同时,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忌惮。
而此刻的沈玠,对东宫的猜忌并非毫无察觉,但他无暇他顾。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徐世杰交代的那项最重要的任务——追查王振与鞑靼部秘密文书的去向。
这条线索极其隐秘,断断续续,追查过程屡屡受阻,甚至遭遇过几次不明来历的灭口和袭击,显然背后之人也在极力掩盖。沈玠调动了东厂最精锐隐秘的力量,耗费了无数心血,肩背的旧伤在连日奔波和阴雨天气下疼痛加剧,但他硬是咬着牙挺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