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诏狱。
这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他曾在这里主宰无数人的生死,听着他们的哀嚎而无动于衷。如今,他却以囚犯的身份,被押入了这里,而且是守卫最森严、环境最恶劣的最底层。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狱卒显然早已得了指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狞笑。他们可不会忘记这位督主往日里的威风,如今虎落平阳,正是他们发泄往日积怨和讨好新主子的好机会。
“哟,这不是咱们尊贵的沈督主吗?怎么屈尊降贵,到咱这腌臜地方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嬉笑着上前,用力推搡了沈玠一把。
沈玠踉跄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他稳住身形,依旧沉默,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还当自己是主子呢?”另一个狱卒啐了一口,“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更何况……你个没根的东西!”
“阉狗!”又一个狱卒恶毒地骂道,同时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了下去!
啪!
鞭子撕裂空气,重重落在沈玠的背上。绯色的蟒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瞬间皮开肉绽,渗出血珠。
沈玠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下唇,硬生生将一声痛哼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痛……) (但比起心里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 (报应……这都是报应……)
狱卒们见他如此硬气,更是激起了凌虐的欲望。
“嘿,骨头还挺硬!哥几个,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督主!”
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夹杂着狱卒们污言秽语的辱骂和狞笑。沈玠被推倒在地,蜷缩着,承受着这疯狂的殴打。鞭梢扫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旧日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在击打下再次崩裂,新的伤口不断叠加。
他始终紧咬着牙,除了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闷哼,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惨叫。那双曾经冰冷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却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这具承受痛苦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狱卒们打累了,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沈玠遍体鳞伤地躺在冰冷潮湿、满是污秽的稻草上,蟒袍已被鲜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噩梦。
正式的“审问”尚未开始,但来自狱卒的“私刑”却从未间断。鞭打只是开胃小菜。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胸膛,发出“嗤嗤”的声响和皮肉焦糊的气味,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冰冷的夹棍套上他的手指、脚踝,逐渐收紧,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十指连心的剧痛摧心剖肝。
高强度的刑罚、恶劣的环境、粗粝肮脏的食物(如果那能称之为食物的话),很快让沈玠的伤口恶化感染。他发起了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在清醒的片刻,他能感觉到全身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又时而如坠冰窖,冷得浑身颤抖。伤口化脓的恶臭弥漫在狭小的牢房里,吸引着苍蝇嗡嗡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破碎的风箱,带着血腥气和死亡的阴影。
(殿下……可知奴婢落难……)
在意识模糊的瞬间,这个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鄙夷的期盼。期盼那个曾经说过要护着他的小公主,或许能知晓他此刻的绝望境地。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惧和绝望便席卷而来。
(不……殿下……千万别来……) (不要看到我这般模样……这般卑贱肮脏……不堪入目的模样……) (不要被我所牵连……远离我……越远越好……)
他宁愿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烂掉、死掉,也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