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让开了一条通路。
宜阳一刻也不愿多等,立刻像一阵风般冲了进去。
刚一踏入诏狱那低矮、沉重的石门门槛,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混合着陈年血污、霉烂、腐肉、排泄物以及绝望恐惧气息的恶臭,如同实质的铁锤,迎面狠狠砸来!那气味黏腻、腥臊、令人窒息,瞬间钻入鼻腔,直冲头顶,熏得宜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她死死用手帕捂住口鼻,才强忍着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门内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光线瞬间变得极度昏暗,只有墙壁上零星插着的、火苗不断跳跃闪烁的火把,提供着幽暗不明、鬼魅般的光亮。这微弱的光线勉强映照出脚下潮湿滑腻、污秽不堪的石阶,以及通道两旁一排排粗壮铁栅栏后影影绰绰、如同鬼魅般蜷缩蠕动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水汽,粘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偶尔从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哗啦声,或是微不可闻的、痛苦的低吟啜泣,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这里,就是人间活地狱!
宜阳强压下生理和心理的极度不适,心脏因恐惧和寒冷而剧烈跳动。她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在那幽深、潮湿、不断向下延伸的甬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下行。徐世杰派来的太监在前方引路,低声呵斥着沿途那些试图上前询问或阻拦的低级狱卒:“闪开!宜阳公主驾到!奉命提人!”
“沈玠!沈玠!你在哪里?回答我!”宜阳的声音在空旷、回声重重的阴森狱道中颤抖地回荡,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恐惧。她的呼唤声惊动了牢房里的某些囚犯,引来几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或呜咽,更显得环境诡异可怖。
越往下走,环境越显恶劣,空气越污浊稀薄,血腥味和腐败味几乎凝成实质,牢房也更加坚固狭窄。宜阳的心也随着一步步下行而越沉越凉,越缩越紧。她无法想象,那个曾经清俊冷寂、风华内蕴、哪怕身着最耀眼的蟒袍也总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孤高气韵的人,那个总是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带着淡淡冷冽檀香的人,会被关押在怎样可怕肮脏的地方,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终于,引路的太监在一个位于最底层、最为阴暗偏僻、门口守卫也格外森严的牢房前停下脚步。牢门是厚重的木头包着铁皮,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只能递进碗筷的窗口。门口的狱卒身形高大,面色阴沉,见到公主凤驾,虽然眼中闪过惊慌,却仍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公主殿下!此乃重中之重犯牢房,里面污秽不堪,恐有疫病,实在不敢让这等污秽冲撞了凤驾千金之躯……”
“滚开!”宜阳此刻已是心急如焚,肝胆俱裂,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巨大的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竟一把用力推开了挡在面前那身材高大的狱卒,同时夺过旁边侍卫手中一支燃烧的火把,不顾一切地用肩膀撞开那并未完全锁死的沉重牢门,猛地冲了进去!
牢房内更是昏暗异常,恶臭几乎达到了顶峰,那是一种混合了伤口腐烂、食物馊败、以及绝望死亡的气息。借着火把骤然投入的光亮,宜阳急切地、几乎是疯狂地扫视着——
目光所及,首先是墙上、地上那些斑驳的、层层叠叠的、深褐色的可疑污渍,那是经年累月留下的血痕,无法彻底清洗。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潮湿腐烂的稻草。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一团……蜷缩着的、几乎完全融入阴影中的、微不可察的黑影。
那黑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成形状。他蜷缩在肮脏潮湿、布满污血和秽物的稻草上,身上缠绕着粗重冰冷的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之中。破败的、沾满黑红污秽、几乎难以称之为布条的衣物勉强遮体,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遍布着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颜色狰狞可怖的烙铁印记、以及大片已经溃烂流脓、甚至能看到隐约白骨的疮伤,有些较新的伤口甚至还在微微渗着暗红的血水。他的头发凌乱肮脏,沾结成一绺一绺,如同枯草般覆盖住了他的面容和大部分头颅,让人无法辨认。
一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