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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徐公公,我现在就要去诏狱!我现在就要亲眼看着他平安出来!一刻也不能等!”宜阳语气坚决无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巨大恐惧和强烈希望交织催生出的决绝。
徐世杰显然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想劝诫诏狱那等污秽之地绝非金枝玉叶该去的,但当他看到公主那双异常明亮、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和脆弱边缘的眼神时,他知道任何劝诫都是徒劳。这位自幼被娇宠长大的公主,此刻爆发出的意志力惊人。他只得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唉,罢了。老奴派几个得力可靠的番役护送殿下前去。诏狱那地方……阴气重,煞气浓,殿下万金之躯,务必当心,万万不可久留,看到人出来,便尽快离开。”
“多谢公公成全!”宜阳此刻也顾不得皇家礼仪和矜持,得到默许后,转身便朝着皇宫西北角诏狱的方向跑去,甚至忘了可以乘坐步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他身边去!
宫装繁琐,长长的裙摆和摇曳的披帛成了最大的阻碍。她索性伸手拎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奔跑在宫廷漫长而空旷的甬道上。冰冷的夜风刮过她的耳畔,吹散了她松散的发髻,珠钗摇摇欲坠,她却毫不在意。脚下的玉底宫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宫道中回荡。徐世杰派来的几个太监和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跟上,沉默地护持在她左右,一行人如同暗夜中一道匆忙而突兀的风景。
越靠近皇城西北角,周遭的环境就越发僻静荒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骤然下降了几度,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开来。风中开始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混合了血腥、霉变、腐烂、污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的恶臭,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浓郁刺鼻。
诏狱那黑沉沉的、如同巨兽蛰伏般的入口,终于出现在眼前。昏黄的灯笼在门口摇曳,映照出守门锦衣卫冰冷而模糊的脸孔。
他们看到一位衣着华贵却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满脸泪痕与焦急的公主带着人疾奔而来,都大吃一惊,随即条件反射般地上前阻拦,刀鞘半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住!诏狱重地,无旨不得擅闯!”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冷硬。
宜阳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因剧烈的奔跑而剧烈起伏,喘息不止,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她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背脊,抬起下巴,试图维持住皇家公主最后的风范和威仪,尽管她的声音因疲惫、喘息和激动而剧烈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急切:
“让开!本宫要见沈玠!陛下已有旨意,即刻放他出狱!圣旨随后便到!谁敢阻拦,延误时机,以谋逆论处!”她直接扣下了天大的帽子,此刻任何规矩礼法都没有沈玠的性命重要。
“这……”守卫们顿时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他们确实并未接到任何正式旨意或通知,但眼前之人确是皇帝最宠爱的宜阳公主无疑,她言辞凿凿,气势逼人,身后跟着的也像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太监,尤其是“谋逆”二字,分量极重,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强行阻拦。
“殿下,并非我等有意阻拦,只是诏狱规矩森严,未有上谕或驾帖,我等实在不敢放行……”一个小旗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规矩?”宜阳柳眉倒竖,此刻救人心切,所有平日的娇柔、怯懦、教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逼视着那小旗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气势,“本宫的话,就是规矩!陛下的口谕便是旨意!若是耽误了,沈玠在你们狱中有任何闪失,”她的目光扫过所有守卫,“你们有几个脑袋?九族够不够诛?!让开!”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威胁。守卫们被她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心和强大的气场彻底镇住,又见她其后跟着的确实是司礼监大太监徐世杰身边的亲信,终于迟疑着、畏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