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得糊涂,嘴唇干裂,不断地呓语,冷汗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里衣。太医守在门外,焦头烂额,用尽了办法,那高热却反反复复,就是退不下去。
直到第三天凌晨,高热终于稍稍退去一些,沈玠的意识短暂地回笼。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微明。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依旧清晰,但那双深陷的眼眸中,疯狂和恐慌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狠戾所取代。
他不能再倒下。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赌上一切,哪怕不择手段,他也绝不能让和亲之事成为现实!
“来人……”他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直守在门外的心腹立刻推门而入:“督主!”
“扶我起来……”沈玠挣扎着,无视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和虚弱。
“督主!您还不能……”
“闭嘴!”沈玠厉声打断,眼神阴鸷得吓人,“立刻……传我命令……”
他喘息着,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
“动用东厂……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安插人手……监视所有主张和亲大臣的府邸……搜集他们任何不法阴私……找出鞑靼使团所有人的弱点……散播谣言……制造事端……不惜一切代价……破坏这次和议……”
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心腹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不顾一切,甚至可能触怒龙颜!
“督主,三思啊!陛下那边……”
“陛下若怪罪……我一力承担……”沈玠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但和亲……绝无可能!”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冰冷:“还有……让我们在边境的人……动起来……给鞑靼……找点‘麻烦’……让他们……无暇他顾……”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心腹不敢再劝,他知道督主已然下了决心,任何阻拦都是徒劳。
命令迅速而隐秘地传达下去。东厂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明确的政敌,而是那场悬而未决的和亲。
沈玠无力地躺回床上,胸口因方才的激动和说话而剧烈起伏,带来一阵阵钝痛。高烧并未完全退去,他的头脑依旧昏沉,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和冰冷的杀意。
他就像一头受伤濒危却更加危险的困兽,开始不惜一切,暗中磨砺爪牙,要将所有试图触碰他逆鳞的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和亲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沈玠的介入,注定将这场朝堂博弈,引向更加凶险和不可预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