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出来有些不惯罢了。”
宜阳沉默下去。
她知道兰芷在害怕什么。
不仅兰芷,她身边几乎所有宫人,近来都是如此。一直贴身侍奉的春桃也是如此,言辞谨慎,行事小心翼翼,仿佛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审视着。
这哪里是“冷清”?这分明是死寂。
一种被精心修饰过、伪装成祥和的死寂。
回到永宁殿,沐浴更衣,卸去钗环。宜屏退了左右,只留芷兰一人伺候。
她对镜梳理着长发,看着镜中自己年轻却染上轻愁的容颜,忽然轻声问道:“兰芷,你怕什么?”
铜镜里,正在整理床铺的兰芷背影猛地一僵。
片刻后,她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殿下何出此言?奴婢…奴婢只是尽心伺候殿下。”
“是么?”宜阳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只是近来觉得,你们似乎都格外‘尽心’,连一句闲话都不敢与本宫说了。”
兰芷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绞着衣角,低下头去:“奴婢…奴婢只是谨守本分…”
“是本分,”宜阳轻轻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还是东厂的本分?”
兰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殿下明鉴!奴婢对殿下绝无二心!只是…只是沈厂公…”她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话头,伏下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宜阳看着她吓坏的模样,心中那点探究的念头也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无力与悲凉。
“起来吧,”她疲惫地摆摆手,“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知道了答案。
沈玠的名字,甚至不需要说完,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这座华丽的永宁殿,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却像一座最精致的牢笼。而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既是伺候她的仆从,也是看守她的狱卒。
而她,甚至无法去责怪那些看守。因为他们都畏惧着那个真正的、无形的掌控者。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用性命守护她,却将她困得喘不过气的人。
这一夜,宜阳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在幽暗的诏狱,听着隔壁刑室里传来的惨叫声;时而是沈玠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眼神绝望;时而又变成他穿着蟒袍,面无表情地挥手下令,将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拖入黑暗…最后,所有的画面都碎裂开,只剩下那句“看见你就烦”在无尽黑暗中反复回荡,夹杂着沈玠那双偏执而痛苦的眼睛…
她猛地惊醒过来,窗外天色还未大亮,寝殿内一片昏暗寂静。
心口怦怦直跳,一层薄汗浸湿了寝衣。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寂静的凌晨还是隐约可闻。
是兰芷和春桃的声音。
“…真的吗?这么快?” “千真万确…天还没亮就传来消息了…说是御史弹劾的折子昨夜递上去,今早宫里就批红了…” “…可是…可是昨天宫宴上还好好的…” “嘘!小声点!别惊扰了殿下…听说就是因为在宫宴上…唉,谁知道怎么就…” 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是走远了。
宜阳拥被坐起,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甚至没有费心去叫人来问。她知道,如果是沈玠出手,如果是东厂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果然,用早膳时,另一个较为年轻、性子还没那么沉稳的宫女在布菜时,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宜阳放下银箸,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有什么事,说。”
那宫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兰芷。兰芷脸色微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嗯?”宜阳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