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 “如今朝野清平,全赖督公殚精竭虑,真乃国之柱石!”
溢美之词充斥耳际,然而端坐主位之上的沈玠,苍白的面容上却无多少喜色。他穿着一身玄色缂丝蟒袍,外罩一件紫貂皮大氅,依旧难掩清减与病气。伤势未愈,让他难以久坐,背脊却挺得笔直,维持着无可指摘的威仪。唇色很淡,眼神深邃如寒潭,偶尔掠过席间,那冰冷的审视意味便能让被扫视之人瞬间噤声,冷汗涔涔。
他对这些谄媚逢迎漠不关心,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飘向宴席角落那一桌皇室女眷所在之处。那里,宜阳公主正安静地坐着,偶尔与身旁的宗室女伴低语几句,大多时候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杯盏,或是远处的歌舞,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淡淡倦意。
今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簪着几枚珠花,在这满堂锦绣辉煌中,算得上素净,却依旧难掩其清丽容光。落在沈玠眼中,便是这喧嚣浮华里唯一能让他心绪稍宁的净地。
(群臣贺的是咱家手中的权柄,滔天的权势……捧得越高,他日摔得越碎。这些言语,虚伪又肮脏。)他心中冷笑,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玉扳指上摩挲。(唯有殿下……殿下能来,便是给了天大的脸面。她的一点关切,才是真。)
他见她似乎对一道精致的点心多看了两眼,便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侍立身后的心腹太监立刻躬身凑近。沈玠低声吩咐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
不多时,那碟点心便被太监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宜阳公主面前的小几上,附耳低语了几句。宜阳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主位方向,正对上沈玠迅速收敛回、却仍残留一丝未曾化尽温和的目光。她唇瓣微动,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谢过,却没有去动那点心。
沈玠的心,因她这一眼而稍稍提起,又因她的疏淡而无声落下。他收回目光,指尖蜷入微凉的袖中,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咱家碰过的东西……她终究是嫌脏的吧……)
恰逢一位勋贵举杯上前,满面红光地高声奉承:“督公功高盖世,威震海内,实乃国之栋梁,陛下肱骨!下官敬督公一杯,祝督公福寿绵长,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话已是极大的僭越,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玠身上。
沈玠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却并未发作,只是缓缓端起面前的玉杯。杯中是他惯常饮的、太医署特意调配的温补药酒,色泽暗红,气味辛涩。他重伤初愈,本不宜饮酒,但此情此景,不得不浅尝辄止。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咱家只是陛下家奴,蒙陛下信重,为朝廷尽忠罢了。诸位大人言重了,这‘千岁’之言,万万不可再提。”
他轻抿一口药酒,辛辣之气冲入喉管,引发一阵压抑的低咳,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旧伤处仿佛被这酒气牵引,隐隐作痛起来,尤其是阴雨天气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此刻愈发清晰。他强自忍耐下去,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勋贵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讪笑着饮尽杯中酒,不敢再多言。
宴席继续,但气氛因沈玠方才那句“家奴”的自称和明显冷淡的态度,稍稍降温,众人言辞更加谨慎起来。
就在这时,宜阳公主身旁的宫女悄然上前,将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锦帕呈给沈玠身边的内侍,低声转达:“殿下说,见督主似有不适,若需拭汗,可暂用此物。”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帕子呈给沈玠。
沈玠猛地一怔,几乎有些失态地看向宜阳的方向。她并未看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郡主的说话,侧脸线条柔和,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
他的心跳骤然失序。
他伸出手,动作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接过那方帕子。触手柔软,带着极淡的、她身上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