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清雅馨香。他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一捧易碎的雪,又或是一缕抓不住的风。
(殿下……看见了……她还在意……)
巨大的、几乎能淹没所有理智的狂喜瞬间涌上,冲刷着因伤痛和喧嚣带来的疲惫与阴郁。这方帕子,比起满堂奇珍异宝,于他而言重逾千斤。
可他随即又感到一阵深切的自卑。他的手,因常年执笔批红、也曾沾满血腥而略显粗糙;他的身份,是残缺的家奴;他周身似乎都萦绕着诏狱的阴冷和东厂的戾气……这方洁净的、带着她气息的帕子,被他这般握着,是否也是一种玷污?
他竟不敢真的用它拭汗,只是愈发用力地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与关切牢牢锁进掌心,嵌入骨血之中。
宴席终了,宾客们怀着各种心思恭敬告退。沈玠强撑着的威仪终于泄去一丝,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伤处的钝痛也更加鲜明。他拒绝了心腹的搀扶,自己慢慢走回书房,那方帕子依旧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未曾松开分毫。
回到值房,烛火重新点亮,驱散了些许孤寂。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里,终于缓缓摊开手掌,将那方素帕珍而重之地置于书案之上,就着烛光,细细地看。帕角绣着一株小小的、不甚精致的兰草,显然是主人闲暇时随手绣着玩的,却让他看得痴了。
良久,他才极其小心地将帕子叠好,收入一个紫檀木盒中,那里面已然放着几件同样微不足道、却被他视若性命的物什——一片她多年前遗失的、早已干枯的花瓣,一枚她赏赐下来的、已经不再使用的旧笔搁……
(殿下恨我也好……厌弃我也罢……终究……还是有一丝怜悯予我。)
这丝怜悯,便是支撑他在这无边权势和黑暗中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的甜美的毒药。
突然一阵急促却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是心腹档头压低的声音响起:“督主。”
沈玠眼底的微弱暖意瞬间消散,重新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抬眸,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进。”
心腹档头推门而入,快步走近,躬身递上一份密报,声音压得更低:“督主,京郊皇庄那边传来消息,当年净身房退休的老太监刘宝,近日常在酒后胡言乱语,吹嘘当年旧事。其中……多次提及一桩‘陈年旧事’,语焉不详,但几次都隐约指向……宫中某位位高权重的大珰,言语间颇为蹊跷,似涉及……身世隐秘。”
沈玠的瞳孔骤然收缩。
“刘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被触动。
“是。就是他。他似乎经济窘迫,又嗜酒如命,嘴上便少了把门的。但因所说之事过于惊悚离奇,听者多以为他醉后呓语,未曾当真。只是……属下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心腹档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暗中观察着沈玠的脸色。
沈玠的面容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明明灭灭,方才因宜阳一点关怀而泛起的微弱暖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惯有的冰冷漠然,以及一丝极深的、被触动逆鳞般的阴鸷。
宫中位高权重的大珰?身世隐秘?
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足以在他此刻敏感多疑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如今的地位,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步步惊心。朝野上下明着奉承背后咒骂者不知凡几。任何一点关于他出身的流言蜚语,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讦他的利器,甚至动摇他权力的根基——皇帝那本就脆弱的信任。
更何况,这涉及他最深的自卑与痛处——他那不堪的、刻意被遗忘的地方。
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具体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似乎……提及什么‘‘阴差阳错’……什么没有验身……还有……‘净身房里的蹊跷’……每次说得都不尽相同,但总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