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可寻的衣袍,这才躬身步入殿内。
宜阳已经起身,正坐在外间用早膳。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云纹的常服,未施粉黛,青丝松松绾起,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奴婢参见殿下。”沈玠依礼下拜,姿态恭顺至极。
“厂臣来了。”宜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起身吧。看你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旧伤又反复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关切,仿佛昨日种种试探与疑虑都未曾发生。
沈玠的心却因这声询问猛地一缩,既是贪恋这份温暖,又是恐惧这温暖背后的审视。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谨慎回道:“劳殿下挂心,奴婢无碍,只是昨夜未曾安睡,并无大碍。”
“朝政繁忙,也需顾及身子。”宜阳示意宫人给他看座,“可用过膳了?”
“奴婢…尚未。”沈玠依言在稍下的绣墩上坐了半个身子。
“既如此,便在本宫这里用些吧。”宜阳语气淡然,吩咐兰芷,“添一副碗筷。”
沈玠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起身:“奴婢不敢与殿下同席…”
“坐下。”宜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宫有些话想问你。”
沈玠的身体僵了一下,心底那根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依言重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如同最恭谨的臣子,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宫人安静地布上碗筷,精致的早点散发着热气,殿内一时只剩下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宜阳并未立刻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着清粥,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早膳。
沈玠却食不知味,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凌迟。他小心翼翼地用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碟小菜,动作僵硬。
良久,宜阳放下银匙,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
“厂臣近日似乎格外忙碌?”她开口,声音温和,“可是朝中又有不平之事?”
沈玠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着眼帘,避开她的注视,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劳殿下垂询,朝中诸事虽杂,却并无大碍。奴婢份内之事,不敢称忙。”
“是么?”宜阳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那便好。本宫还以为,近日宫中似有风波,扰得厂臣不得清净。”
来了。
沈玠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感到头痛再次隐隐作祟,额角青筋微跳。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宜阳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恭敬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勉强:“殿下多虑了。宫中一切安好,并无任何风波。定是些不相干的奴才们嚼舌根,扰了殿下清听。奴婢回头便严加管束。”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将一切推诿于下人,自身撇得干干净净。
宜阳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勉强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深处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与偏执,还有那细微的、因忍耐头痛或其他情绪而不自觉轻颤的指尖。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他绝不会承认。
她沉默下去,重新拿起银箸,拨弄着碗中剩余的粥米,不再看他。
“没有便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厂臣多用些吧,一会儿还要忙。”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放过,却让沈玠的心更加慌乱。他宁可她追问,宁可她斥责,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的沉默。
(殿下不信…她定是不信…)
(她厌弃我了…定是觉得我卑劣不堪…)
巨大的恐慌和自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食不下咽,如坐针毡,却又不敢擅自离去。
一顿早膳,在一种极其诡异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沈玠几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