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玠看着案头汇总来的情报,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连日来的焦虑、恐惧和愤怒,已经严重侵蚀了他的身体。
胃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痉挛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进食,即便强行咽下些许流食,也会很快反呕出来。喉咙里时常泛着腥甜的气息,被他强行压下,但偶尔剧烈的咳嗽后,原本雪白的丝帕上又会再添刺目的鲜红血丝。
旧日的咳血之症,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再次复发。
(必须扼杀…绝不能让其扩散…)
他的内心在疯狂嘶吼,恐惧与暴戾交织,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火苗彻底燃成燎原之势前,用最血腥、最恐怖的手段将其扑灭!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书案上,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查!”他抬起头,看向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的心腹档头,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淬毒的冰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给咱家彻查!所有胆敢妄议宫闱、散布流言蜚语者,无论官职大小,无论出自何人之口,一经发现,无需审问,格杀勿论!其族连坐!咱家要让他们知道,乱嚼舌根的下场!”
“是!督主!”档头心惊胆战地领命,冷汗浸湿了后背。他从未见过督主如此失态,如此疯狂,那眼神中的毁灭欲几乎要凝成实质。
东厂的番役们如同被激怒的疯狗,倾巢而出,按照指令展开了更加酷烈和疯狂的镇压与清洗。一时间,京城内外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诏狱的惨叫声日夜不息,不知多少官员百姓因一言不慎而家破人亡。
沈玠试图用绝对的恐怖来封锁消息,扼杀所有可能的质疑。他近乎偏执地认为,只要杀得足够多,足够狠,就能将那个可怕的未来扼杀于萌芽
然而,高压和恐怖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反而有时会适得其反。
养心殿东暖阁。
皇帝斜倚在软榻上,看似随意地翻看着奏折,下方站着恭敬垂首的沈玠。
殿内熏香袅袅,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皇帝的目光似乎落在奏折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几次若有若无地扫过下方的沈玠,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那些流言太过骇人听闻,起初他并不相信,只以为是政敌攻讦之辞。但近日朝堂上诡异的气氛,以及沈玠那明显过于激烈、甚至堪称疯狂的反应,却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疑虑。
沈玠…他的确与众不同。能力超群,手段狠辣,对自己也足够忠心…但那份狠辣与掌控欲,有时连他这个皇帝都觉得有些心惊。
而且,他此刻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苍白,消瘦,眼神深处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悸和疲惫…这仅仅是忙于公务和应对弹劾所致吗?
皇帝的目光在沈玠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恭谨的官袍,看透其下隐藏的所有秘密。
沈玠垂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他强迫自己站得更稳,呼吸放得更平缓,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胃部的绞痛和喉咙口的腥甜却几乎要让他失控。
(陛下…也听到了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要将他拖入深渊。
良久,皇帝终于收回了目光,仿佛随意地将一本奏折丢到一边,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无波:“河南的灾情,赈济得如何了?朕看巡抚的折子,说是银子还是不够?”
问的是最寻常的政务。
沈玠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却又立刻绷得更紧。陛下越是表现得寻常,他越是觉得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道:“回陛下,奴婢已责令户部…”
他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公务,声音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