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皇帝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死死钉在沈玠身上,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沈玠!李爱卿所呈之物,你,有何辩解?!”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沈玠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感觉自己正向着无底的深渊飞速坠落。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四周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撕碎。那些所谓的“铁证”,他心知肚明是伪造,是构陷,可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驳。他虚弱至此,连说话都困难,如何能在这金殿之上,与精心准备了不知多久的政敌辩论?
(辩解…何其可笑…) (他们既已布下死局,又怎会给我留下生路?) (终究…是走到了尽头…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无穷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意识也吞没。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任由命运处置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起。
先是扫过龙椅上那模糊而威严的明黄色身影——他曾效忠的君王,此刻正以审判者的目光看着他。 再扫过周围那些或愤怒、或冷漠、或兴奋的面孔——他曾碾压过的、或无视过的同僚。 最后,他的目光穿越重重人影,极快地、近乎贪婪地、却又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地,投向了大殿一侧那扇紧闭的殿门方向。
他知道,她很可能就在那扇门后的某处。或许在听着,或许…在看着。
(殿下…) (对不起…终是…连累了你…) (别再为我做任何事了…忘了我…)
那一眼,仿佛用尽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眼中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耻辱、痛苦——最终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死寂。如同被冰雪彻底覆盖的荒原,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收回,重新低下头,伏下身去。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破碎,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臣…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