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自尽,结案卷宗今早已送入大理寺。所有涉案箭矢、毒罐、伏虎寺的炼毒器具——全都登记为证物遗失。
她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皇后娘娘救我那夜,说过一句话:朱衣卫的暗桩,该死的时候就得死得干净
凌尘掀开地砖取出瓦罐。油纸包展开时,那缕发丝已褪成灰白,唯有缠缚的金线仍闪着幽光。任辛接过扔进药炉,火焰腾起青烟,散发出诡异的甜香。
记住。任辛抓住凌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伤处,从今日起,你只是替我治伤的郎中。朱衣卫的事,一字不许问,一眼不许看。
自那日后,任辛来得更勤。有时是深夜带着刀伤翻窗而入,有时是黎明披着露水叩门求诊。她总挑最偏僻的角椅坐,玄衣融在阴影里,唯有说话时白气呵出淡淡雾痕。
凌尘研配出新伤药,装在青瓷小罐里推过去:七日换一次药,忌酒忌腥。
任辛漫应着,指尖却摩挲着剑柄缠绳:前日围剿水匪,我在舱底发现些有趣的东西。她忽然倾身靠近,带着铁锈与沉水香的气息,番邦来的火器,刻着内宫监造的徽记——你说奇不奇怪?
凌尘低头捣药,药杵声又急又重。任辛忽然轻笑,抛来个油纸包:赏你的。安神茶,总比夜夜疑神疑鬼强。
纸包里是上好的酸枣仁与合欢花,还混着几片罕见的两域薰衣草。凌尘攥紧纸包,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任辛已然离去,徒留凌尘在漆黑的夜里独自一人想着心事。
又是一个雨夜,雷声在屋顶翻滚,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药柜上,摇曳如鬼魅。任辛抖落斗篷上的雨水,露出腰间朱雀令牌的猩红流苏。她将少年往前轻轻一推,声音混着雨声传来:鹫儿,长公主的血脉,皇后托付的弟子。
凌尘递过干布的手微微一顿。少年接过布巾却不擦拭,只静静盯着任辛腰牌上晃动的朱羽,低声道:师父说过,凌大夫是能托付性命的人。
过来。任辛突然掐住少年下巴迫他抬头,烛光映出他眼尾一道结痂的鞭伤,这孩子前日在训场拧断了教习的手指——因为对方说长公主的私生子配不上朱衣卫的刀。
凌尘掀开少年湿衣时不禁倒抽冷气。少年单薄脊背上纵横着新旧交错的伤痕,最深处隐约可见白骨。肩胛处却有个奇异的烙印——并非朱衣卫的鸩鸟纹,而是半枚浴火重生的凤凰图腾。
皇后娘娘亲手烙的。任辛指尖轻抚过凤凰羽翼,既然陛下不愿认这个外甥,总得有人给他个名分。
药杵碾碎血竭时发出涩响。凌尘为少年清理伤口时,发现他右臂有道极深的齿痕——分明是被人咬下一块肉后勉强愈合的。少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是二皇子咬的。他说野种的血脏。
任辛冷笑一声,剑鞘突然轻敲在少年膝弯:跪好!既然选择跟我习武,第一条规矩就是——疼得想死的时候,也得笑着谢恩。
少年踉跄跪地,却真的扬起带血的嘴角:谢师父教诲。
暴雨敲窗如战鼓频催。凌尘为少年接合脱臼的腕骨时,听见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成洼,却始终不吭一声。
倒是块硬骨头。任辛抛来个小瓷瓶,皇后赏的玉肌膏,省着用。
凌尘蘸药时嗅到罕见的龙涎香——这分明是御贡的祛疤圣品。少年忽然抓住她手腕:不必,留疤才好。眼神阴郁得像淬毒的匕首,每道疤都是记性。
任辛反手一鞭抽在少年手背,玄铁鞭梢瞬间见血:放肆!凌大夫给你用,便是你的造化。
少年立即俯首认错,姿态恭顺得不可思议。凌尘却看见他垂落的眼中掠过狼崽般的凶光——那是受过极致屈辱后沉淀的恨意。
三更时分,雷声渐息。任辛倚着药柜小憩,烛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阴影。少年突然悄声问凌尘:师父心口的伤...每逢阴雨都会疼吧?
银针险些扎偏。凌尘抬眼,对上少年异常清亮的眸子:你如何知道?
我闻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