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初霁,大相国寺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凌尘踩着落叶穿过庭院,香火气混着钟声萦绕在檐角。她在大雄宝殿前驻足,仰望着慈悲垂目的佛像,心中默念任辛交代的那句话。
求签筒摇动时发出竹片碰撞的脆响。一支签跃出筒口,落在蒲团前——第三十六签,上签。
解签的老和尚眉须皆白,接过签文时微微一笑:施主所问游子离家,何时归他指尖抚过签文上的墨字,云开月现,舟行岸至。虽过程有些坎坷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凌尘低头看去,签文写着: 鸿雁衔芦过重关 舟车虽险终须还 莫愁前路多风雨 自有明月照君还
老和尚递回签文时,忽然轻声道:施主眉间带煞,近日恐有远行。北行遇水则避,南往见林莫入。
凌尘心头一凛,再要细问,老和尚已闭目诵经不再多言。
(心事重重·扩写)
回到医馆已是午后。凌尘将签文抄在素笺上,系在信鸽腿间。望着白鸽掠过长空,她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佛那签文带走的不是吉兆,而是某种未卜的预兆。
任辛的回信在傍晚时分送到,只有潦草三个字:知道了。
墨迹深重透纸,像是用力极猛,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背。凌尘对着这三个字反复揣摩,指尖抚过那凌厉的笔锋,总觉得任辛写字时带着难得的急躁。她想起解签老和尚那句眉间带煞,心下蓦地一沉,突然起身打开了药柜最底层的暗格。
暗格里收着这些年她精心研制的各种秘药。她先取出一套十二枚金针,每根针尾都淬着不同的药液——赤色解百毒,青色化瘀血,黑色镇剧痛。接着是三个白玉小瓶,分别装着还魂散续命膏凝神丸,这些都是用百年人参、雪山灵芝等珍稀药材炼制,寻常伤病根本舍不得动用。
地窖里窖藏多年的陈年酒醴也被取出,这是用七十二味药材浸泡了整整五年的药酒,专治内伤瘀滞。凌尘将酒坛小心翼翼抱上来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捣药声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医馆里弥漫着浓烈而复杂的药香。她将三七、血竭、麝香、熊胆等珍稀药材按古方配比,仔细研磨成粉。每一个步骤都极其考究:麝香要先以银刀刮取最细腻的部分,血竭要用玉杵反复捶打九十九次,熊胆则需用竹刀剔去筋膜后再以蜜酒浸泡。
当她开始缝制特制的药囊时,鹫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少年看着满桌的瓶瓶罐罐,忍不住挑眉:这是在炼仙丹?
凌尘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上的活计。她正在将一种淡金色的药膏分装进犀角盒中——这是用南海珍珠粉混合冰片制成的生肌膏,能加速伤口愈合而不留疤痕。每个盒子都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以防受潮。
备些常用药。她声音平静,手下动作却不停,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药膏分装。
少年默默上前帮忙,手指却总不经意碰到她的。当凌尘第三次躲开他沾满药汁的手时,鹫儿忽然道:师父要出远门?
药包险些散开。凌尘稳住呼吸,将最后一份解毒丹用油纸包好。这些丹药是以天山雪莲为君药,佐以七种解毒草炼制,能解世间百毒。她特意做成了芝麻大小,方便藏在齿间。
这些。鹫儿指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药材,眼神渐渐凝重,都是军中金疮药的主料,而且配比远超寻常剂量。这瓶...他拿起一个青瓷瓶嗅了嗅,是专治内腑出血的九转还魂丹,寻常人用不上这么多。
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将分装好的药瓶仔细标上红签——那是代表急危重症的标记。她特别准备了一个防水油布包,里面装着处理各种外伤所需的器具:银针、桑皮线、柳叶刀、甚至还有一小瓶用来缝合伤口的特制鱼胶。
最后,她从一个紫檀木盒中取出三颗龙眼大小的药丸。这些药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表面用金粉绘着繁复的符文。
保命丹。她轻声自语,用软绸将药丸层层包裹后放进铜盒,含在舌下可吊气七日。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