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凝重,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信鸽再次飞出时带着不寻常的重量。凌尘在字条上多添了一句:若不即刻来,我便去朱衣卫所寻人。
二更鼓响时,任辛带着一身夜露推门而入。她玄衣下摆沾着泥点,发间还夹着几根枯草,像是刚从某处疾驰而来。
什么事急成这样?她皱眉打量满桌药包,你要开药铺?
凌尘将最大的包袱推过去:带着。
任辛解开包袱绳结,顿时愣住——里头光是金疮药就有十种不同配方,更别提解毒丹、护心丸、甚至还有驱虫散。包袱底层整整齐齐叠着绷带,每卷都浸过不同的药液。
你...任辛难得语塞,当我去游山玩水?
凌尘又递过个小巧的铜盒:这里是三颗保命丹,含在舌下可吊气七日,我想只要你没骗我,那么无论你在哪里,都足够支撑你回来找我求救了。她指着盒内刻字,红色治内伤,白色解毒,黑色...希望你不会用到,万一真的用到,记得托人把…送回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有些话终究是说不出口,但凌尘确定任辛听懂了,因为任辛听后猛地抬头。两人目光相触,俱是心照不宣的凛然。
只是寻常任务。任辛合上铜盒,去江南查漕运案,月余便回。
江南水匪凶悍,上月才劫了官船。凌尘按住她要推回包袱的手,带着,否则我明日就去求见皇后娘娘。
烛火噼啪一跳。任辛忽然轻笑:小郎中如今也会威胁人了?她伸手拂过凌尘额角,指尖在易容胶边缘稍作停留,放心,还没到用的时候。
凌尘抓住她手腕:为何突然要去江南?是不是因为鹫儿...
有些旧事要了结。任辛抽回手,将包袱重新系好,那孩子近来心思重,你多看着些。
她转身欲走,凌尘突然道:求的是上签。签文说自有明月照君还
任辛脚步微顿,玄衣在门边融进夜色:那就等我带着江南的月亮回来。
任辛走后,医馆突然冷清下来。鹫儿来得越发频繁,有时带着些无关痛痒的伤,有时干脆倚在门框上看凌尘问诊。
师父走前可说了什么?某次换药时,少年状似随意地问。
凌尘撒药粉的手很稳:只说让你好生练功。
鹫儿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伤痕:那日的考核,我伤了同组七人。
药粉微微洒偏。凌尘看着那道横贯胸膛的伤——分明是被人从正面刺入,若非躲得快,只怕要伤及心脉。
为什么?
他们说我得师父偏爱,是靠...以色事人,就像我父亲一样。少年语气平静,指尖却掐进掌心,我让他们永远记住了,这身功夫是怎么来的。
凌尘仔细为他包扎,纱布绕过胸膛时,感觉手下心跳又急又重。她忽然明白任辛临走时那句心思重是什么意思。
鹫儿。她系好绷带,你师父最厌憎自轻自贱之人。况且你父亲的事情,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狼崽般的凶光:那她可曾说过...为何独独待我不同?
药柜暗格里的玉璜突然浮现在脑海。凌尘垂下眼睑:或许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机关。自那日后,鹫儿几乎日日都来,有时带一包糖炒栗子,有时是新出的话本。有次甚至抱来只受伤的白鸽,说是练箭时误伤的。
凌尘治好鸽子那天,少年坐在窗台上忽然道:若我不是长公主之子...师父还会收我为徒吗?
夕阳在他周身镀上金边,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睛。凌尘正在写药方,笔尖微微一顿:这要问你师父。
我问过了。鹫儿跳下窗台,来到她身边,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
凌尘心头猛跳。任辛这话分明是猜到了什么——关于鹫儿近日反常的试探,关于那些前朝余孽的文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