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那张由宫廷内侍署发布、盖着太后鲜红玺印的皇榜。
皇榜以明黄锦缎制成,篇幅巨大,在灰暗的城墙背景下极为醒目。四周还有一队手按刀柄、神情冷峻的皇宫侍卫看守,彰显着此事的不同寻常。榜文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墨色深沉,内容与任辛所说无异,皆是重金延请天下名医为国舅李琮诊治的诏令,言辞恳切,赏格惊人。
榜文下方,围拢着黑压压一大片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又贴榜了!太后这是第几回为她那宝贝弟弟寻医了?” “赏格是真诱人啊,黄金千两!够几辈子吃喝了!” “诱人?也得有命拿才行!前头那几个揭榜的名医,现在人呢?听说有一个没治好,直接被轰出京城,差点被打断腿!” “可不是?国舅爷那身子骨是娘胎里带的毛病,神仙难救!这富贵,烫手啊!” “看看热闹就行了,谁敢去揭?”
人群窃窃私语,多是看热闹与畏惧的心态,榜文贴出显然已有段时日,却无人敢上前揭榜。谁都深知这其中机遇与风险并存,非有真才实学与莫大勇气(或是无知无畏)者,不敢轻易尝试。
凌尘与任辛隐在人群边缘,交换了一个短暂而迅速的眼神。
就是此刻。
凌尘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对富贵险中求的渴望与赌徒般的兴奋。他排开身前的人群,在周围无数道惊讶、好奇、怜悯、乃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步伐沉稳地走到皇榜之前。
看守的侍卫目光如电,瞬间集中到这个看似文弱、却胆大包天的年轻医者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的意味。
凌尘感受到那沉重的压力,但他稳住心神,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倨傲郎中的姿态,微微昂首,朗声清晰地说道:
“在下凌尘,愿揭皇榜,为国舅爷一试!”
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在众人一片低低的惊呼、抽气与窃窃私语声中,他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那冰凉的锦缎,用力一扯——
沉重的皇榜被他揭下,握在手中。
这一刻,所有目光,无论是百姓、商贩,还是那些冷峻的侍卫,都聚焦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医者和他身后那个貌不惊人、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压力的魁梧护卫身上。
任务,齿轮开始转动。他们已然踏入了风暴的最中心,揭开了这场险象环生的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