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后……一些模糊的、零碎的片段闯入脑海——滚烫的额头、苦涩的药汁、额头上温柔的触感、还有那双始终注视着自己的、充满担忧的温和眼睛……
以及,自己似乎……抓住了谁的手……还说了……说了些什么?
鹫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凌尘并不在屋内,但床边的小几上放着温水和他熟悉的药碗。
正当他心神不宁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凌尘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见他醒来,凌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醒了?感觉如何?先把这碗粥喝了,再服药。”
凌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细致地询问了鹫儿的感觉,又为他诊了脉,确认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一两日便可。
鹫儿偷偷观察着凌尘的神情,见对方毫无异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却悄然蔓延开来。是羞愧?是尴尬?还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病愈之后,鹫儿变得有些沉默。他依旧每日来医馆,做事甚至比以前更加卖力,但那些刻意为之的、带着试探和挑衅的尖锐话语却几乎消失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用一些难题去“考验”凌尘的耐心,也不再时不时流露出那种小兽般的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然的相处。他会在凌尘忙碌时,默默地将凌尘需要的药材提前准备好;会在凌尘制药到深夜时,固执地守在旁边添灯油,即使自己困得小鸡啄米也不肯先去睡;会在用饭时,下意识地将好一点的菜往凌尘那边推一推。
这些变化细微而自然,仿佛春雨润物,无声无息。他看向凌尘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评估和算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亲近与信赖。
凌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从不点破。他依旧如常地教导他医术,吩咐他做事,态度不曾因那夜的插曲而有丝毫改变,只是在那份温和中,似乎又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包容。
冰封的冻土之下,温暖的潜流悄然涌动。那声迷糊中的“爹爹”,如同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一扇紧闭的心门,让阳光得以稍稍照进,融化了些许经年累积的冰霜。虽前路依旧漫长,但某种坚硬的隔阂,确已悄然消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