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宁远舟被景城镇守绊住手脚、于十三兴致勃勃踏入金沙楼施展魅力的同一片夜色下,使团营地边缘,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牵出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
是任如意。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平日里最为关注她的杨盈和元禄也未曾察觉。白日里,当宁远舟决定前往金沙楼,当周健突然到访带来皇后密信,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吸引时,她便已做出了决定。
使团内部,信任的裂痕依旧清晰。钱昭等人的戒备目光,如同无形的芒刺,时刻提醒着她那尴尬而危险的处境。与宁远舟的合作虽在继续,但那不过是基于共同目标的权宜之计,气氛冰冷而脆弱。她不愿,也不能再将自己的事情,与使团更深地捆绑在一起。昭节皇后之死的真相,凌尘陨落的谜团,以及朱衣卫内部那隐藏极深的叛徒……这些都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场,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血腥,不应牵连他人,尤其是那个心智尚不成熟、却对她日渐依赖的杨盈。
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一个可能与当年昭节皇后之事、甚至与凌尘之死有所关联的朱衣卫叛徒,近日可能会在距离景城百里之外的**合县**出现。而接头或藏匿的地点,极有可能便是合县城外,那座香火不算鼎盛、位置却颇为偏僻的**清风观**。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她必须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任如意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利落,牵动左肩的伤口时,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哼都未曾哼一声。那枚九转还魂丹虽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受损的元气和深可见骨的伤口,并非短短几日便能完全复原。内力依旧空空荡荡,如今的她,所能依靠的,唯有多年淬炼出的战斗本能、精准狠辣的手法,以及……怀中那些凌尘留下的、五花八门的药物和那几枚仅剩的雷火弹。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零星、戒备森严的使团营地。宁远舟此刻想必正在为皇后密信和周健的滞留而焦头烂额,于十三则在金沙楼与那位金帮主周旋,无人会留意她的离去。这样最好。
“驾!”她低喝一声,一夹马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冲入沉沉的夜幕,向着合县的方向疾驰而去。夜风扑面,带着寒意,吹动她束起的长发和略显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她眼中那冰封般的坚定与决绝。
* * *
百里路程,在她不惜马力的疾驰下,在天明时分便已抵达。合县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远不及景城繁华,城墙低矮,人流稀疏,透着一股边地小城特有的宁静与……落后。
任如意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林将马匹藏好,自己则稍作易容,扮作一个面容憔悴、衣着朴素的村妇,挎着个篮子,混在清晨入城采买或上香的稀疏人流中,慢慢走向位于城西郊外的清风观。
清风观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一片苍松翠柏之中。道观不大,青瓦白墙,显得有些破败,山门上的匾额字迹都已模糊。此时天色尚早,香客寥寥,只有几个老迈的道士在洒扫庭院,显得格外清静,甚至有些荒凉。
任如意低着头,如同寻常香客一般,走进观内,奉上少许香火钱,点燃三炷香,在供奉的三清祖师像前默默祷祝。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篦子,不动声色地扫过观内的每一个角落——建筑的布局、可能的出入口、视线死角、以及那些道士的神情举止。
一切看似正常,符合一个偏远小观应有的样子。但任如意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越是如此,越可能暗藏玄机。朱衣卫选择此地作为联络或藏身点,看中的正是它的不起眼与僻静。
她借口想要寻个清净处歇歇脚,向一位扫地的老道士打听。老道士昏昏欲睡,含糊地指了指道观后院一处更为偏僻的、几乎废弃的客舍。
任如意道了谢,缓步走向后院。那里果然更为荒凉,杂草丛生,几间客舍门窗破败,显然久无人居。她仔细勘察了地形,最终选中了其中一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