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盈握着瓷瓶,心中有些感动。虽然凌尘总是语带讥讽,行事莫测,但此刻赠药,显然是出于一份善意。“多谢先生。”她诚心道谢。
“迷药?”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如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目光扫过杨盈手中的瓷瓶,又看向凌尘,眼神锐利:“凌先生何时这般好心了?这当真是迷药?”
凌尘面对如意的质疑,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他坦然迎上如意的目光,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哦?被你看出来了。”他转向杨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好吧,我承认,这并非普通的迷药。里面掺了点别的东西,若剂量足够,足以让一头壮牛顷刻毙命。”
杨盈手一抖,差点将瓷瓶摔落,惊愕地看向凌尘。
凌尘却仿佛没看到她的震惊,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殿下,安都非善地,人心鬼蜮,远比你想象的更黑暗。有些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你需要有让对手瞬间闭嘴,并且永远不能再威胁你的能力。”他指了指那瓷瓶,“贴身收好,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不要轻易使用。当然,最好永远用不上。”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划开了温情的表象,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如意眉头紧蹙,看着凌尘:“你给她这个,太危险了。”
“危险?”凌尘轻笑一声,目光掠过如意,又回到杨盈苍白的脸上,“她现在的处境,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多一份自保的力量,总比事到临头任人宰割要强。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相信殿下知道分寸,也……总有需要决断的时候。”
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
杨盈握紧了手中那冰凉刺骨的小瓷瓶,只觉得它有千钧之重。这不再是简单的赠礼,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乎生死的嘱托,也是一种冷酷的认可——认可她已经踏入了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搏杀的世界。
她看着凌尘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又看了看身旁面露忧色却并未再出言反对的如意,心中最初的惊恐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沉重与坚定的复杂情绪。
“孤……明白了。”她将瓷瓶紧紧攥在手心,贴肉收起,抬头看向凌尘,眼神不再躲闪,“多谢先生赠药,此物,孤会谨慎使用。”
凌尘看着她将药收好,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如意看着杨盈,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收好它,也希望……永远用不上。”
杨盈点了点头,站在原地,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边是同伴们温暖的肯定与嘉许,一边是凌尘赠予的、冰冷而残酷的防身利刃。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无法回头的路,而这条路上,鲜花与荆棘并存,温情与杀机共舞。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重的安全感(或者说,是杀戮的潜能)紧紧贴在心口,迈步向前走去。她的步伐,比以往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