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两人,语气带着愧疚:“想想自己,总躲在这方寸庭院,纠结儿女情长、琐事闲愁,于家国危难却毫无助力,实在汗颜。”她抬手抚过石桌上微凉的腊梅枝,目光沉了沉,“覆巢之下无完卵,家国不在,再美的花草,再宁的景致,也终究是片刻幻影,长久不了。”
梅若含笑点头:“妹妹说得极是!你我皆是读书人,就该比旁人更明白这些道理。如今国难当头,若还只想着自己那点小日子,与行尸走肉何异?我虽是个女子,但也愿以血肉之躯,为这破碎山河添几分力。只是……出国的事,你们放弃了?”
谢兰?笑笑,眼中浮现一丝哀伤:“出国原是想忘掉什么,可如今,这伤在国难面前,竟显得那般微不足道。国若不存,家又何在?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心里也难有安宁。”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所以,出国的事,暂且放下吧。咱们留在这,说不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恋儿攥紧衣角,语气却掷地有声:“大小姐,我也想清楚了!留下!”
梅若指尖摩挲着袖口,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终是化为一抹决然 :“你们这两个丫头,倒把我劝住了。”她抬手握上谢兰?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声音里裹着未凉的热望,“我出国留学,本就不是为了避世——师夷长技以制夷,这话我刻在心上,才踏出国门的。原想着潜心钻研,学成归来再谋报国之路,可如今国难当头,山河飘摇,哪还等得及‘学成’二字?”
她缓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枚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异国国旗,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国外专攻军械修护、战地急救,这些本事,原是为了日后强国备着,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出国的船期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便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帮着咱们的人修枪械、护器械,教弟兄们急救的法子,能多救一个人,能多让一件武器发挥作用,也算不负这些年在海外吃的苦、学的真本事。”
梅若回头,目光扫过谢兰?与恋儿:“三个月之后,我再登船出国。到时候多学一分本事,回来就能多护一分家国。咱们姐妹,一个守当下,一个谋将来,也算殊途同归。”
恋儿激动得落泪:“太好了!可我们眼下怎么去投奔呀?”
谢兰?说道:“鬼子刚吃败仗,肯定四处巡查,得小心行事。张先生说会来取衣服,到时候他会帮我们,咱们得走秘密路线投奔,在家安心等着就是,千万不要声望!院外的人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鬼子的眼线。万一走漏了风声,不光咱们遭殃,还会连累张先生他们。”
“好。”恋儿应道。
三人站在花架旁,虽未多言,却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热血与坚定——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乱世中养花读书的弱女子,而是心怀光明、愿为家国挺身而出的战士。
正当她们沉浸在这份决心与期待中时,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三人一惊,恋儿率先脱口:“难道是张先生!”
几人按住悸动,恋儿去开门。门轴转动,门外却不是张境途,而是陈先如的贴身随从旺乐,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锦盒布包,堆得像座小山。
“少奶奶,梅若小姐,”旺乐堆着熟稔的笑,躬身行礼时放轻语气,“小的给您二位送东西来。这些都是少爷吩咐的,说世道不太平,添些日用,还有几样轻巧首饰,让您二位安心度日。”
他指挥伙计往院里挪东西,锦盒一角露出珠光宝气的钗环,布包里是绸缎手包、上好胰子香粉,还有稀缺的米粮、药材和绒线,都是乱世里的稀罕物。
梅若眉头紧蹙,冷声开口:“拿回去!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
旺乐的笑僵了僵,看向谢兰?恳求:“少奶奶,这是少爷的一片心意,他怕您二位受委屈……”
“委屈?”梅若冷笑,“他陈先如的‘心意’,是靠着给日本人当狗换来的!这样肮脏的东西,我们消受不起!”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