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客栈下方巨大的石砌平台前停下。
早有客栈的伙计迎上来帮忙卸货。
陈把头跳下车,招呼着镖局的兄弟们,然后转向我:“姑娘,天色不早了。你看,”他指了指西边天际那抹迅速黯淡下去的橘红,“从这里到轻策庄,还得翻个小山梁,路虽然不算太难走,但晚上走山路总归不安全。不如先在客栈歇一晚,明儿一早再赶路?我们镖局跟客栈熟,房钱算便宜些。”
我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那条通往轻策庄方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山路。
理智告诉我,陈把头说得对。
璃月难行的山路,加上夜间可能出没的野兽魔物,实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那就麻烦陈把头了。”我从善如流。
“客气啥呀!走,先吃饭去。赶了一天路,肚子早唱空城计了。”陈把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望舒客栈的底层大堂宽敞明亮,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旅人们热闹的交谈声。
镖局的兄弟们显然和客栈的人很熟,一进门就互相打着招呼。
陈把头果然兑现了纪芳老板管饭的承诺,点了一桌相当丰盛的饭菜。
热气腾腾的腌笃鲜,汤色奶白,鲜笋和咸肉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金黄酥脆的椒麻鸡,红亮的辣椒点缀其间。清炒时蔬碧绿鲜嫩,味道好极了。
还有一大盆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镖局的汉子们吃饭如同风卷残云,筷子翻飞,碗碟碰撞,豪爽的笑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
我坐在其中,虽然动作斯文许多,但也实实在在地吃了两大碗米饭,那腌笃鲜的汤头浓郁鲜美,泡饭吃简直绝配。
酒足饭饱,当然是他们喝酒,我喝茶。
陈把头他们还要清点交割药材,我便独自一人,顺着那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一层层往上走,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风景绝佳的顶层平台。
越往上走,人声越稀。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桐油和淡淡熏香。
终于,踏上了最高层的露天观景台。
视野再无遮挡,磅礴的暮色如同巨幕笼罩四野。
荻花洲在脚下铺展到天际,无边的芦苇荡此刻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浅绿和暗金,其间蜿蜒的溪流反射着天边最后一点残红,如同流淌着的熔金。
远方的群山只剩下起伏的黑色剪影,沉默而威严。
晚风带着山野的清凉和水汽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翻飞,发丝拂面。
极目远眺,心胸仿佛也随之无限开阔,旅途的疲惫都被这浩荡的风吹散了。
“好看,爱看,多看。”
我扶着结实的木质栏杆,忍不住低声赞叹。
在这里建客栈的人,何止是天才,简直是洞悉了天地壮美之魂的艺术家。
此处的风光,胜过千言万语。
在平台上流连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沉入群山背后,深沉的靛蓝色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子,夜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我才依依不舍地返回客栈安排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灯火通明的栈桥和远处黑魆魆的山影。
赶了一天路,加上吃饱喝足,困意很快袭来。我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
……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干得发痛。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栈桥灯笼的微光。
渴,渴得要命。
我摸索着起身,想找水壶,却发现睡前放在桌上的水壶空空如也。
该死……
睡得太沉,忘了睡前该灌满水。
黑暗中,我趿拉着鞋子,轻轻推开房门。
客栈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壁上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