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挂着的油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深沉的寂静包裹着一切,白日的喧嚣仿佛从未存在过。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循着记忆,我摸索着朝楼下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过通往上层的楼梯口时,下意识地朝楼梯上方幽暗的转角处望了一眼。
黑暗的楼梯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深不见底。
一阵夜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吹得墙壁上的油灯火苗猛地一跳,光影摇曳,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诡异地晃动了一下。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大半。
其实我不怕的。
只是,对于未知总是带着几分揣度。
快走快走。
几乎是踮着脚尖,我一路小跑着溜到一楼大堂后面的小厨房。
幸运的是,灶上温着个大铜壶,摸上去还带着余温。
我赶紧倒了一大杯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总算活过来了。
长长舒了口气,我端着水杯,靠在通往侧面露天栈台的门框上,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剩下的水,平复着刚才被黑暗和联想吓到的心跳。
栈台悬空,
夜风更大了些,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湿气。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栈桥和客栈零星窗口透出的灯火,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如同微弱的萤火。
我随意地望向栈台外那片深沉的黑暗。客栈主体投射下的巨大阴影笼罩着下方的岩壁和稀疏的灌木。
突然,那片浓稠的黑暗中,似乎有一抹比夜色更深的影子,迅捷地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
刚刚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鸟?
还是……?
我绷紧了神经,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阴影区域。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这种鬼影幢幢的未知才最吓人吧。
我瞪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分辨出任何异常的轮廓或动静。
风声呜咽,树叶沙沙。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难道真是我看花眼了……
精神紧张导致的幻觉吗?
就在我疑神疑鬼,脖子都快伸僵了的时候——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一个温和但带着点慵懒的女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哇呀——!”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原地跳起,水泼了一身。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