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让我考大学,我学不进去。”马燕往窗外望了眼,见没人注意,便悄悄掀起袖口,露出腕间细巧的电子表,“偷偷告诉你,这是我用三个月奖金买的,香港货呢!”
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映着她眼底的光,像极了当年两人挤在录像厅看《上海滩》时,许文强西装上的袖扣。
忽然,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马燕猛地将电子表塞进袖口,直起身子时已恢复了售货员的端庄模样。
进来的是位戴眼镜的青年,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口。“马燕同志,”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沉稳,“给我称二斤水果糖。”
“陈会计又给对象买糖?”马燕嘴上调侃,手下却利落地打开玻璃罐,勺子在糖堆里转了个圈,“这次要橘子味还是菠萝味?”
瑾瑜注意到,她舀糖时特意多盛了半勺,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还用棉线扎了个蝴蝶结。
陈会计走后,马燕凑近瑾瑜,鼻尖上沾着细小的糖粒:“看见没?这是咱商店最体面的小伙,他对象在纺织厂当女工,每回买糖都要挑带字的,说是能攒糖纸。”
她忽然压低声音,“昨儿我瞅见他跟粮站的小周在电影院门口说话,那姑娘穿的布拉吉,比你这红头巾还鲜亮。”
瑾瑜望,忽然握住马燕的手,掌心的茧子蹭过她的虎口,是常年搬货留下的痕迹。“燕子,你想不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比如……卖自己喜欢的东西?”
马燕愣住了,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汽笛声裹着秋风卷进商店,掀动墙上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标语。瑾瑜看见,马燕眼底的光忽然盛得更亮,像被风吹燃的烛火。
“你知道不?”马燕忽然松开手,从柜台深处掏出个笔记本,塑料封面上印着迎客松图案,里面夹着各种糖纸、火柴盒画,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布料小样,。
我早想过,要是能开间卖花裙子的铺子……”她的声音忽然哽住,抬头时,却撞上瑾瑜眼中与她如出一辙的火焰。
暮色漫进商店时,两人肩并肩坐在柜台后的木凳上,分食那只风干大鹅。
鹅肉咸香里带着果木烟熏味,马燕吃得鼻尖发红,忽然指着瑾瑜的头发笑:“你这卷卷的头发,要是在咱这儿走街,保管被王大妈说成资产阶级。”
瑾瑜出门时为了配合小香风连衣裙,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几个大卷。
瑾瑜摸了摸发梢,指尖掠过发丝,“明天给你也设计一下。”她咽下一块鹅肉,从帆布包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枚精致的胸针,镀金的花瓣上嵌着水钻,“就用这个,当咱们的第一笔本钱。”
马燕接过胸针,在灯下转动,水钻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这是瑾瑜在现代囤货时屯的一批镶钻小饰品,因为便宜,再加上瑾瑜是批发,屯了不少。
“燕子,”她轻声说,“咱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马燕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正爬上梧桐树梢,清辉透过玻璃,给瑾瑜的卷发镀上一层柔光。
搪瓷缸里的茶早已凉透,糖纸在晚风里轻轻翻动。远处,又一列火车轰鸣着驶过,汽笛声里,两个女孩相视而笑。
周五傍晚,瑾瑜攥着《庐山恋》的票根站在影院门口,看见汪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匆匆赶来,警帽檐上还沾着片没来得及拍掉的煤灰。
他跑得鼻尖沁汗,却在离她三步远时猛地刹住脚,弯腰把皮鞋在台阶上蹭了又蹭。
\"临时替老周顶班,\"他掏出块白手帕擦汗,帕子边角绣着歪歪扭扭的\"为人民服务\",\"怕你等久了。\"
瑾瑜注意到他换了薄荷味的雪花膏,混着身上若有似无的机油味,在暮春的风里织成张温柔的网。
影院里飘着受潮的胶片味,第三排五号座位的椅垫微微凹陷,像是早就为他们留好的位置。
灯光暗下前,瑾瑜瞥见他反复摩挲着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