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什么东西,金属扣环的反光一闪而过,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新换的钥匙串,上面多了枚从火车零件里拆下来的小螺丝。
张瑜的歌声响起时,汪新忽然往她那边倾了倾,肩膀隔着衬衫布料传来温热。\"这镜头...\"他喉咙动了动,\"去年在北戴河学习交流,见过类似的海浪。\"
话音未落,银幕上的男女主在雨中接吻,他猛地坐直,膝盖撞上前排座椅,爆米花桶里的零食撒了半桶。
两人慌忙去捡,指尖在座椅底下相触,这次谁也没躲开,他的手掌覆住她的,掌心的薄茧擦过她无名指根,像片砂纸轻轻磨过心尖。
黑暗中响起他剧烈的心跳声,比胶片转动的沙沙声更清晰。
瑾瑜听见自己说:\"浪打在礁石上,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响?\"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舌头,却感觉他的手指轻轻蜷起,将她的手包得更紧。
散场时,他的警棍不知何时滑进了她的帆布包,两人沿着铁道走,远处的信号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他刚才看她时的眼神。
路过道口值班室,他忽然停住,从窗台摸出个搪瓷缸:\"李大爷煮的绿豆汤,冰镇过的。\"缸子里插着两根竹管,他把粗的那根递给她,自己用细的,指尖相碰时,绿豆汤的凉气顺着皮肤爬上心口。
\"我小时候...\"他盯着晃动的汤面,喉结在月光下起伏,\"总以为火车能开到月亮上。有回偷藏了半块月饼在枕套里,想等通车时送给嫦娥。\"
瑾瑜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伸手替他拨走落在头发上的槐花瓣,这次他没躲,反而微微低下头,像株被风吹弯的狗尾草。
路过机务段时,传来蒸汽机的轰鸣。他忽然指着停在铁轨上的绿皮车:\"3817次,我跟过这班车。\"说着从裤兜掏出把扳手,在车轮上敲出清亮的响,\"听,这是心跳声。\"
瑾瑜凑近去看他专注的侧脸,发现他鼻梁上有粒淡淡的雀斑,在路灯下像撒了粒细盐。
夜风忽然转急,她的纱巾被吹向铁轨,汪新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抓住一角,却在拉扯时两人同时踉跄,跌进堆着枕木的草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