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信号灯的红光,烟头在寒风中明灭:\"怎么,你终于打算说实话了?\"
汪永革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真相缓缓道来。当他说到自己失手推小偷坠车时,声音突然哽咽:\"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汪新,他才八岁,要是我被报复......\"
\"所以你就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马魁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抬手将烟头按灭在信号灯柱上,火星溅在结冰的玻璃上,\"知道我在牢里怎么熬过来的吗?每天夜里都梦见素芳在哭,梦见马燕蹲在铁道边啃窝头......\"
汪永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颤抖着摸出药盒,却怎么也拧不开盖子。
马魁看着他发白的脸,突然一把夺过药盒,用警徽边缘撬开铝盖:\"你这条命,早在十一年前就该还给我了。\"
\"老马,我写了自首材料。\"汪永革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明天一早就交给公安局。\"
马魁接过材料,扫了眼上面的字迹:\"你以为坐牢就能赎罪?\"他的手指划过泛黄的信纸,突然冷笑一声,\"知道当年是谁坚持要判我死刑吗?是你那个当局长的岳父!\"
汪永革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起岳父临终前紧抓着他的手,反复念叨:\"永革,咱们老汪家不能出杀人犯......\"
\"我查过卷宗。\"马魁从大衣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当年的法医报告明明写着小偷是颅骨骨折致死,可判决书上却说是我推的。\"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道钉,\"你以为把材料交上去就能洗脱罪名?那些人会让真相大白吗?\"
天快亮时,马魁突然站起身:\"跟我走。\"
两人踩着积雪来到铁路职工医院。马魁熟门熟路地推开地下室的铁门,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积灰的档案柜,停在\"1968年58次列车事故\"的标签上。
\"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整理的证据。\"马魁抽出一叠泛黄的文件,\"有列车员的证词、法医的原始记录,还有小偷同伙的审讯笔录。\"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揭发吗?因为我要等一个人。\"
汪永革接过文件,手指触到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自己站在餐车门口,脸上满是惊恐,照片背面是马魁的字迹:\"1968年10月23日,汪永革在餐车出现的时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