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回去好好休息”,以及“留出空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月长老是在给这对刚刚经历了巨大尴尬和冲击的小未婚夫妻一个独处的空间,让宫子羽有机会去安抚他那明显受了委屈的未婚妻。
“是,月长老。”瑾瑜立刻屈膝行礼,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她垂着眼帘,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身旁的宫子羽。
宫子羽也连忙应声:“是,月长老!我……我一定照顾好瑾瑜!”他此刻只觉得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月长老一眼,又急切地转向瑾瑜,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她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时,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慌乱。
“去吧。”雪长老也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花长老则沉着脸,目光锐利地又剜了宫子羽一眼,无声地传递着警告,若再敢让瑾瑜受委屈,他绝不轻饶。
宫子羽小心翼翼地扶着瑾瑜的手臂,几乎是半护着她,匆匆向长老们行礼告退。
他脚步有些凌乱,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找个地方好好向瑾瑜解释。
瑾瑜被他扶着,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一株孤傲的修竹,脚步却微微有些虚浮。
她始终低垂着头,任由宫子羽带着她离开长老院那扇沉重的木门。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老院内才响起雪长老一声悠长的叹息:“唉……子羽这孩子……”
花长老冷哼一声:“家贼难防,引狼入室而不自知!若非瑾瑜这丫头敏锐……”
宫尚角眼神深邃地望着那扇合拢的门,没有言语。宫远徵则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而月长老只是微微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对瑾瑜那抹纤细却坚韧背影的深深怜惜。
门外,旧尘山谷的浓雾似乎更重了,将离去的两人身影渐渐吞没。
宫子羽那急切又带着讨好的声音隐隐传来:“瑾瑜,瑾瑜你听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而瑾瑜,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宫子羽心慌。
宫尚角走在最前,步伐沉稳却带着迫人的气势,宫远徵紧随其后。
瑾瑜安静地走着,感受着身边各异的目光和骤然升级的紧张氛围。
“瑾瑜!瑾瑜你相信我!我真的….….”
“执刃大人。”瑾瑜终于停下了脚步,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打断了宫子羽的喋喋不休。她缓缓抽回了被宫子羽紧握的手臂,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意味。
宫子羽的手僵在半空,心猛地一沉,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措的惨白。
他看着瑾瑜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终于看向他,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厌恶,却也没有了之前的温软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深潭般的幽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瑾瑜……”他声音发颤,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执刃大人,”瑾瑜再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方才在长老院,我已说过,瑾瑜明白过去种种必有缘由。此事……暂且揭过,可好?”她刻意加重了“暂且”二字,让宫子羽的心再次揪紧,却不敢再辩驳。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眼下,无锋刺客司徒红潜入山谷,目标直指宫门,这才是燃眉之急。宫二先生虽已去布置,但司徒红此人,心思诡谲,尤其擅长隐匿和用毒用蛊,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宫子羽见她终于肯说话,而且话题转向了正事,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对!瑾瑜你说得对!司徒红确实是个大麻烦!尚角哥哥他……”
瑾瑜抬眸,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角宫轮廓,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宫子羽能听见:“我有事想和舟说,只能和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