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都愣了,握着刀的手还在抖。李铁匠却拍了拍我肩:“成了!这才是用客家刀的法子,你这小子倒有几分天赋,就是‘土黄石’的事,别再琢磨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是白砚。她穿浅青布裙,手里捧着布包,裙角沾了些尘土,想来是路上急着赶来,脚步没慢下来。看见我手里的刀,她眼睛亮了:“阿爹,我把刀鞘做好了。”她走过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麻布刀鞘,绣着和刀身一样的回纹,针脚细得像鱼鳞,回纹中间还绣了个深青色的“忠”字,在浅麻布上格外显眼。
“我看你昨天用的刀没鞘,夜里就缝了个。”她递刀鞘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耳尖红得像院里的石榴花,“麻布耐磨还轻便,挂在腰上不碍事。”我接过刀鞘,把刀插进去,大小正好,布鞘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她洗衣裳用的味道。“谢谢。”我憋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白砚却笑了,嘴角弯出浅弧:“不用谢,你护着文大人,就是护着我们。”
李铁匠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拿起长钳夹铁坯往炉里送:“你们年轻人聊,我再烧块铁,争取今天多锻两柄。”他一走,院子里就剩我们俩,晨光落在白砚发梢,泛着浅黄的光,远处的锻锤声、近处的蝉鸣声,都轻了些。“文大人还缺铁吗?”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像风吹麻布,“我昨天听阿爷说,军器监的铁只够再锻十柄刀了,义军扩招的弟兄,好多还没兵器。”
我点头,说要去东市催王掌柜捐铁。她眼睛转了转,伸手拽了拽我袖口:“我跟你一起去,王掌柜家的婉儿妹妹跟我绣过花,她说话比咱们管用,说不定能帮着劝劝。”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拽袖口的力道很轻,却让我没法拒绝。
往东市走时,街上比昨天热闹些。货郎挑着担子吆喝,筐里的客家酿豆腐封在陶罐里,还冒着热气;摊位上摆着粗布绣品,挂着的荷包绣着赣江的船。快到铁器铺时,就看见个穿粉红布裙的姑娘在门口绣花,针线穿梭得快,绣的是朵赣江的荷花。看见我们,她笑着站起来,裙摆扫过门槛:“白砚姐!你怎么来了?”
“婉儿,这是刘云,文大人身边的侍卫。”白砚领着我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我胳膊,“我们来跟王伯伯说捐铁的事。”王婉儿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往铺里喊:“爹!白砚姐和刘大哥来了!”王掌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铁坯,指节沾着铁末,笑着说:“正好,婉儿刚还跟我说,要去军器监给你们送绣好的护心符呢。”
进了铺里,王婉儿给我们倒了水,瓷碗沿还带着热意。她坐在我旁边的凳上,手里握着绣花绷子:“刘大哥,你昨天是不是跟元军探子打架了?我听隔壁货郎说,东市巷口有血,还掉了把弯刀。”我愣了下,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刚要开口,王掌柜就叹了口气:“现在兵荒马乱的,元军探子到处晃,你们可得小心。”
聊到捐铁,王掌柜有些犹豫:“不是我不捐,实在是家里剩下的铁不多了,冬天还得给婉儿打个火炉。”话没说完,王婉儿就放下绣花绷子,拉了拉他袖子:“爹!火炉什么时候都能打,要是元军打进来,咱们连家都没了!我昨天还跟白砚姐说,要多绣些护心符给义军呢!”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刘大哥,你们要是缺铁,我还能去跟其他姐妹说,让她们家也捐点废铁。”
王掌柜望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又扫了眼我手里文天祥的字条,终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跟我来。”他领着我们往后院走,库房的厚木板门锈迹斑斑,掏钥匙开了半天,才拉开门。里面堆着杂物,最里面有两袋废铁,用粗麻绳捆着。他弯腰拎起一袋递给我:“这有二十斤,都是以前锻剩下的,你们拉回去吧,也算我为抗元尽份力。”
王婉儿还从屋里抱出个布包,递给白砚:“这是我绣的十个护心符,你帮我带给义军的弟兄,就说……就说虔州的姑娘都等着他们打胜仗。”白砚接过,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一定带到。”
拉着铁往回走时,白砚跟在我旁边,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