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帮我扶一下袋子,怕铁屑漏出来。快到军器监时,看见文天祥走过来,手里攥着几张麻纸——是刚写好的《义军招募檄文》,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他看见我们拉的铁,眼睛亮了:“铁来了就好,军器监能多锻几柄刀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往左右扫了眼,才压低声音说:“刘云,昨天遇袭的事,我让亲兵查了,那几个斥候像是早知道我会去东市——咱们营里,或是常接触的商户里,怕是有眼线。你往后多留意,不管是军器监的匠人,还是东市的商户,有不对劲的地方,别声张,先跟我说。”
我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铁袋差点从指间滑落——昨天去东市,只有王阿福、两个亲兵和我知道,怎么会走漏消息?是营里的人,还是商户里的?疑问像根刺扎在心里,我没敢多问,只点了点头。文天祥把檄文递给我看,字力透纸背,最后一句“保家卫国者,皆为英雄”写得格外用力,墨迹干了还泛着淡光,可我看着那些字,心里满是“眼线”的事,总觉得不安。
回到军器监,李铁匠已经把刚才的刀淬好了,正用布擦刀身的水,布上沾了不少铁屑。白砚去帮着收拾针线筐,我把铁袋搬到炉边,匠人们的锤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有力,却没压下我心里的不安。暮色慢慢沉下来,军器监点起松油灯,昏黄的光落在刀身上,映得回纹忽明忽暗。
风从赣江方向吹过来,裹着江水的咸腥气,也混着铁炉未散的热气,吹得灯芯晃了晃。我听见锻铁的“叮叮”声,听见白砚缝补刀鞘的“沙沙”声,听见远处货郎收摊的吆喝声,可耳朵里总像有个声音在响——谁是眼线?他会不会再传消息给元军?
我伸手握住腰间的客家刀,刀鞘上的回纹贴着掌心,是麻布的糙感,也是白砚绣线的软感。指尖碰到“忠”字的地方,能摸到线结的凸起,暖暖的,可心里的疑问却像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抬头看军器监的木窗,外面的天色更暗了,宋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像道模糊的屏障,不知道这夜里,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