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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我拉着吴燕殊往柴房走,她怀里的银狐正用爪子扒着竹笼,里面的小白鼠吱吱叫着,像是在预警。“陈宜中不对劲。”我从灶膛里摸出块烧黑的木炭,在墙上画了三个叉,“他要跑。”
吴燕殊吹了声口哨,银狐立刻蹭她的手心:“让银狐盯他的管家,飞鸟守码头,白鼠钻他的货仓?”她指尖在银狐耳后挠了挠,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不止。”我往炭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在靴面上,“让蜥蜴爬在他的船板上,只要离港,就用荧光粉做记号。”
接下来的三天,福州城像个被拉紧的弓弦。白日里,陈宜中带着随从在码头“视察”,对着船夫指手画脚,夜里却换了身粗布衣裳,偷偷往船上搬箱子。吴燕殊的飞鸟每天带回字条:“昨日运了十箱布,今日搬了五袋硫磺”“管家去了三家铁铺,买了乌铁三千斤”。
第三天傍晚,小白鼠拖回来块碎布,上面绣着半只狼头——是“耳东会”的记号。我捏着那块布,指腹蹭过粗糙的针脚,突然想起陈宜中上个月见过元军使者,当时他说只是“虚与委蛇”。
“郑龙在吗?”我往码头跑时,正撞见郑龙带着水兵卸粮草,他甲胄上的海盐还没刮净,是刚从厦门前线回来,“给你个差事。”
郑龙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刘将军尽管吩咐,水里火里,不含糊!”
“陈宜中要叛逃。”我把布块扔给他,“他的十二艘船明早离港,你带三十艘快船,假装护送,到了江口就扣下。另外,”我指着厦门的方向,夜色里能看见远处的火光,“孛罗的残部在那边重整,你顺路把他们的粮仓烧了,给文相解解围。”
郑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船板:“早就看那老小子不顺眼!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时,腰间的水师令牌撞在船帮上,响得像声战鼓。
次日天刚蒙蒙亮,码头就飘起了薄雾。陈宜中穿着簇新的锦袍,正指挥家丁搬最后一箱货物,箱子上贴着“瓷器”的封条,却被我看出底下露出的铁角——是镣铐。吴燕殊的银狐混在码头的狗群里,对着一个戴斗笠的人低吼,那人手背上的狼头刺青,在薄雾里闪着黑亮的光。
“陈大人这是要带多少‘瓷器’去越南?”我笑着走过去,故意踢了踢那口箱子,“莫不是想在那边开个铺子?”
陈宜中笑得比哭还难看:“刘将军取笑了,不过是些土产,给那边的酋长送个礼。”他转身想登船,却被郑龙的水兵拦住,船头的“宋”字旗突然升起来,在晨雾里猎猎作响。
“陈宜中,你勾结元军,私运军械,还想跑?”郑龙的吼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水兵们举着突火枪围上来,枪托在甲板上顿出整齐的闷响。
戴斗笠的人突然拔刀,却被黄丽的箭钉在船板上,斗笠滚落在地,露出元军斥候的发髻。陈宜中的家丁们想反抗,被水兵们的长棍打得抱头鼠窜,有个家伙想往水里跳,被吴燕殊放出的水蛇缠住脚踝,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
搜查船舱时,士兵们从“瓷器”箱里翻出的,竟是百副镣铐和十捆铁链;贴着“布匹”封条的箱子里,藏着乌铁和硫磺;最底下的暗格里,还压着张地图,用朱砂标着崖山的布防——是陈宜中偷偷画的。
“孛罗许了你什么好处?”我踩着他的锦袍,剑鞘顶住他的咽喉,“安南王?还是黄金万两?”
陈宜中瘫在甲板上,涕泪横流:“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儿子……”
“你儿子在临安的义庄里,吃得好睡得好。”我从怀里掏出封信,是临安密探昨天送来的,“上周还帮着义军修补弓箭,比你这当爹的有骨气。”
他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那里不再说话。郑龙让人把他捆了,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在给这出闹剧敲丧钟。
午后的阳光透过硝烟,给厦门港的礁石镀上了层金。我站在“破浪号”的船楼,望着郑龙的水兵们把元军粮仓的火把扔进去,火光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