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映得海水都成了红的。石敢当骑着马从岸上奔来,手里举着面元军的黑旗,旗角还在滴着血:“刘将军,厦门夺回来了!孛罗的残部往泉州跑了!”
码头上,百姓们正围着卸粮的士兵欢呼,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着麻袋里的糙米,笑得露出没牙的牙床:“这下能给孙子熬粥了……”她身后的少年举着木剑,正跟着士兵们练劈刺,剑穗上的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吴燕殊的飞鸟落在我肩头,腿上的字条是文天祥写的:“崖山已安置妥当,我在福州等你带临安义军回来。”字迹依旧苍劲,只是末尾多了个小小的墨团,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又像是故意留下的记号——那是我们约定的“安心”暗号。
我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剑在鞘里轻轻震颤。陈宜中的船被改造成了运粮船,正往崖山送粮草;陆秀夫和张世杰该在布置防线了;文天祥大概又在府衙写他的《指南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该和士兵们的操练声混在一起了吧。
暮色里,福州城的炊烟升起来,混着海风的咸腥,在天上织成张巨大的网。我知道,这网里网着的,不只是粮食和兵器,还有无数人不想退、不能退的念想。
剑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上个月的伤疤突然不再疼了。或许就像文天祥说的,有些伤不是用来疼的,是用来记的——记着为什么而战,记着要护着谁往前走。
下一站,临安。那里有等着我的旧部,有未拆的门板,还有必须接回来的民心。船开的时候,我听见郑龙在哼文天祥新写的歌,调子有点哑,却像块烧红的铁,能把所有的犹豫都烫成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