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星光漏过云层,照亮遍地的赤石,石缝里钻出几丛野菊,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闪作碎银。长江的浪涛声从峡口涌来,时而如千军呐喊,时而如巨兽低吟,与远处天坑传来的暗河轰鸣交织成一片。
“赤甲白盐俱刺天,闾阎缭绕接山巅。”刘云望着山下的灯火,喉间溢出低吟,“枫林橘树丹青合,复道重楼锦绣悬。”
王婉婉正用炭笔勾勒山形,闻言抬笔敲了敲他的肩:“又装文曲星了?前几日在万州审案时,是谁把‘徭役’写成‘摇役’的?”
众人笑闹间,吴燕殊已在地上画出七星阵图:“阿黎守天枢位,黄丽天璇,雷芸天玑……”她指尖点向阵眼,“此处正对瞿塘关炮台,咱们演练一套‘锁江阵’,试试能不能引峡口的气脉。”
七柄剑同时出鞘,在星光下划出七道银弧。剑锋相击的脆响惊起岩缝里的宿鸟,却奇异地压过了江涛——当最后一式收剑时,刘云突然觉出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顺着经脉漫过四肢百骸,仿佛夔门的长风都钻进了筋骨里。李白砚抚着胸口轻喘:“这阵……竟比在重庆练时强了三成。”
月上中天时,刘云让海东青衔去飞书。纸卷在夜风中展开,映着远处的烽火台:“令水军至大宁河入江口登岸,特战大队沿瞿塘关岩壁潜行,以赤甲山火光为号。”
(三)奇袭双城,药粉蛇阵
拂晓前的黑暗最是浓稠,连星光都像是被墨染过。刘云将最后一束松枝堆在赤甲山顶的凹处,吴燕殊往枝桠间撒了把硫磺——这是从云栖寺缴获的药粉,遇火便会燃起蓝焰,在雾中能传三里地。
“山下有动静。”阿黎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尖指向白帝城西墙。那里的暗影里,几个黑影正猫着腰摸向城门,靴底踩在枯叶上的声响,连崖顶都听得见。
刘云唇角勾起冷笑。李铁的斥候果然没看错,这些元军想趁黎明换防时夺门。他抬手示意众人退后,直到松枝燃起的蓝焰冲天而起,才对吴燕殊点头:“该咱们的‘兵’登场了。”
吴燕殊吹了声悠长的哨音。片刻后,从赤甲山的岩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她前日让斥候从山涧里引来的乌梢蛇,此刻正顺着岩壁滑向白帝城。这些蛇无毒,却最喜往人衣领里钻,在云栖寺时,曾活活吓晕过三个药师。
与此同时,瞿塘关方向亮起一片昏黄。阿黎的“迷糊药粉”正顺着风飘向炮台——那药粉是用曼陀罗和苍耳子磨的,闻着像桂花香,沾了的人不出片刻便会眼皮发沉。她趴在崖边数着炮台上摇晃的人影,忽然拍手笑道:“倒了七个了!”
赤甲山的蓝焰刚熄灭,白帝城的城门就传来一阵骚动。元军的惊叫声、刀剑落地声、蛇的嘶嘶声混作一团,间或有“救命”的哭喊穿透晨雾。刘云领着众人乘海东青俯冲而下,落在西墙墙头时,正撞见王积粮举刀劈向一条乌梢蛇——那蛇却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吓得他刀都掉了。
“王将军别来无恙?”刘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靴底踩在他那张肥脸上,“去年你在重庆府衙,可不是这副胆小模样。”
王积粮的肥脸挤成一团,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刘将军饶命!那些元军都是被逼的,天坑里的百姓……”
话没说完,瞿塘关方向传来号角声。郑虎的声音穿透晨雾:“关隘拿下了!回回炮全到手了!”
刘云低头看着脚下的胖子,突然觉得无趣。吴燕殊已让人清点俘虏,除了三百多蒙元兵士,其余都是前宋降将的家眷,一个个缩在墙角,怀里还揣着刻着“宋”字的旧令牌。“把王积粮和十个血债重的拖去菜市口,”他转身对李白砚道,“其余的编入团练,让他们去修夔门栈道——也算赎点罪。”
(四)白帝庙前,公审定策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赤甲山巅,白帝城的菜市口已挤满了百姓。王积粮被捆在旗杆上,肚腩上的肥肉随着挣扎晃悠,他身后的木牌上写着“通元叛国,掠杀百姓三百余”,墨迹是昨夜黄丽用他自己的血调的。
“这胖子去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