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缝里还嵌着海泥,“那里的水流能把船舵拧成麻花,俺们用竹筏才能过,竹篙得绑着铁锚才撑得住。”
刘云展开海图,突然想起崖山海战——张世杰就是因为不熟悉水文,才让船队困在浅滩。他当下让文书抄了二十份,每艘指挥船发一份,连封蜡都用的是缴获的元军印泥。
(三)航途练兵,阵法初成
船队驶入北部湾时,刘云正站在“惊涛”号的甲板上看操练。刀阵队的士兵穿着交趾藤甲,甲片被海风浸得泛着青黑,挥刀时“呼呼”带风,把稻草人劈得棉絮乱飞。教头是个从崖山逃来的老兵,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拄着根铁拐,拐头被磨得锃亮。“记住了!”他用拐头指着地上的马蹄印,“元军的骑兵冲过来,前排蹲下砍马腿,后排直刺——去年在厓山,就是有人慌了神,才让鞑子冲散了阵。”
炮位上,阮小五正蹲在炮口旁教炮手看星象。他指着北斗星,掌心的老茧比炮身的锈迹还厚:“北斗星偏南三寸,船就往东漂半丈,这时候开炮得往左偏半尺。去年元军在这儿打偏三发,还以为是炮不好,其实是没摸透水流。”
旁边的炮手突然指着天空喊:“将军!鸟群回来了!”吴燕殊的大鸟群驮着竹筒俯冲下来,翅膀带起的风掀得帆布猎猎响。竹筒里的飞书上,斥候用炭笔写着:“大理元军在红河入海口布了二十艘船,船板包铁皮,炮口朝北。”
刘云展开附来的海图,上面用朱砂圈出“鬼门关”海峡,两岸的峭壁像刀劈过似的。“让船队变‘长蛇阵’,”他对郑龙说,令旗在手里划出弧线,“过海峡时首尾相顾,提防暗箭——元军最爱在崖壁上藏弓箭手。”
黄昏的操练里,船队突然演练“火鸦阵”。三十艘快船同时放出火箭,箭头裹着浸了桐油的麻布,在暮色里拖出红亮的尾痕,像群归巢的火鸟。阮小五看得直咋舌,手里的竹篙“咚”地戳在甲板上:“这要是打在元军船上,保管烧得连铁钉都熔了!”他不知道,这些火箭的配方来自刘云的记忆——比宋军常用的火药多三成硝石,爆燃时能把铁板烧出窟窿。
(四)北部湾险,下龙藏锋
第七日清晨,了望兵的喊声刺破晨雾:“看见下龙湾了!”刘云举起望远镜,镜片里的海面突然冒出无数青灰色山峰,有的像笔架,有的像驼峰,渔船在峰峦间钻来钻去,像穿行在石林里的鱼。“船队分三路,”他对旗手说,令旗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左路沿东海岸,右路走西水道,中路直插月亮湾。”
左路的阮小五船队刚转过“笔架峰”,就撞见三艘元军巡逻船。那些船正靠在岛礁旁补网,网眼里还挂着没卸的鱼,见宋军船来,立刻起锚逃跑,船尾的狼头旗歪歪扭扭,像只断了翅膀的鸟。“追!”阮小五掌舵撞过去,快船的铁桨搅得海水发白,“砰”地撞在元军船尾,木屑纷飞中,元军士兵像下饺子似的往水里跳。
“抓活的!”阮小五甩出铁钩,勾住个戴笠帽的元军小校。那小校被拽上船时还在骂,直到阮小五撕开他的衣襟,露出里面缝的密信——上面写着“宋军船少,可固守”,墨迹被海水泡得发晕,却字字刺眼。
中路的“惊涛”号刚进月亮湾,就被暗礁挡住去路。郑龙却咧着嘴笑,让士兵放下竹筏:“元军以为咱不敢进,正好钻他们空子。”竹筏载着炮手登上附近的“独柱峰”,山顶有块平整的巨石,刚够架两门炮。“瞄准南边的元军水寨,”郑龙挥旗,声音被山风吹得发飘,“给他们来个‘天降横祸’!”
右路的郭龙船队在西水道撞见元军的补给船。三十艘货船正往大理运粮,麻袋堆得比桅杆还高,见宋军来,立刻往礁石群钻。“变‘口袋阵’!”郭龙令旗一挥,九艘大船像铁闸似的堵住出口,铁桨转动的“嘎吱”声惊得鱼群跃出水面,银光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银子。有艘货船想突围,被“破浪”号的实心弹打中船身,粮食袋“哗哗”掉进海里,引得无数海鱼疯抢,水面搅得像锅粥。
(五)岛礁合围,水寨破防
黎明的雾把月亮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