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成团棉花,宋军的三路船队在湾心会师。刘云望着远处的元军水寨,寨墙是用珊瑚礁砌的,炮口对着海面,却没料到宋军会从陆路摸上来。“独柱峰的炮准备好了吗?”他问传令兵,昨夜派去的炮手已在山顶埋了炸药,导火索缠着防潮的油纸。
“放!”随着刘云一声令下,山顶的炸药轰然炸开,元军的了望塔像断了腰的树,“轰隆”一声砸进海里。紧接着,峰上的两门重炮开始怒吼,开花弹拖着烟痕落在水寨里,粮仓瞬间被火光吞没,浓烟卷着焦糊的米香,在雾里散得很远。
寨里的元军慌成一团,有的往船上跑,有的往山洞钻。阮小五的快船率先冲进寨门,士兵们跳上码头时,脚下的木板“咯吱”作响,踩着满地烧焦的米粒——那是元军昨夜刚运来的军粮。有个元军百夫长举着弯刀扑来,被阮小五一矛刺穿喉咙,矛尖还在滴血,他就转身大喊:“仓库里有回回炮!快搬出来!”
郭龙的大船正堵住逃向深海的元军船。有艘指挥船想撞开缺口,却被“惊涛”号的铁桨扫中船舷,船身立刻倾斜,元军将领刚爬上小艇,就被盘旋的大鸟叼了起来,扔进郭龙面前的铁笼里。“说!大理还有多少战船?”郭龙用刀敲着笼子,刀刃上的寒光映得那将领脸色惨白。“只……只剩五十艘,在澜沧江口……”他抖得像筛糠,甲胄上的铜扣“叮当”乱响。
午时清理战场时,士兵们从山洞里搜出二十门回回炮,炮身上的铜箍亮得刺眼,还有三船火药,麻袋上印着“大都军器监”的字样。郑龙摸着炮管笑,掌心的老茧蹭得铜箍发亮:“这些够用到大理了!昨天还愁炮弹不够,今天就有人送上门来。”
(六)下龙驻军,兵指大理
下龙湾的主岛上,士兵们正忙着搭营寨。郭龙指挥工匠加固码头,用元军的沉船填海,筑起道三丈宽的堤坝,夯土时用的木槌,是拆了元军的帅旗旗杆改的。“这里水深够,能停五十艘大船,”他踩着刚夯实的堤坝说,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潮气,“往后就是咱们的海军基地,元军想从海上运粮到大理,得先问问咱们的炮答不答应。”
阮小五领着渔民在附近岛屿插旗,每面旗上都写着“宋境”二字,旗杆埋得极深,浇了桐油防蛀。“将军,这岛叫‘香炉峰’,”他指着座尖顶山,山顶的岩石被海风刮得溜光,“站在顶上能看见百里外的船影,建个了望塔,元军的船刚出澜沧江,咱们就能瞧见。”
刘云望着远处的云南方向,海面上的渔船正往回赶,渔网在夕阳里闪着银光。他想起斥候的飞书——大理的元军正往澜沧江增兵,想来是怕宋军北上。“让郑龙留三万人守下龙湾,”他对郭龙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红河与澜沧江的交汇处,“咱们带五万兵马,明日直取大理。”
黄昏的海面上,九十六艘战船列成“锋矢阵”,船头都对着北方,船帆被夕阳染成金红。士兵们围着篝火吃饭,交趾青壮和大宋老兵混坐在一起,用彼此的方言说笑。阮小五教大家认北部湾的星象,指着那颗最亮的星说:“那是‘指南星’,照着咱们往北走,错不了。”老兵们则讲崖山的故事,说张世杰如何用铁索连船,陆秀夫背着幼帝投海时,海水都被染红了。
刘云站在礁石上,望着渐渐亮起的火把,像条火龙绕着海岛。他知道,收服交趾只是开始,大理城外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但只要这九十六条船的铁桨还在转,只要身边的弟兄还握着刀,总有一天,大宋的旗帜会重新插在苍山洱海之间,红河与澜沧江的水,都会映着那抹红,再也褪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