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腾起时,我看见阿术正从西侧山道强攻,他单手持枪,竟凭着蛮力撕开了风后阵的一角,十多个元兵趁机冲了进来。
“十二姝随我来!”吴燕殊的银线突然暴涨,缠住了冲在最前的元兵,月魂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李白砚的符咒在空中结成火网,将后续的元军挡在山道里,惨叫声与符咒的爆裂声混在一起。
我挥剑砍倒两个元兵,却被阿术的长枪逼得连连后退。他的枪法带着股拼命的狠劲,显然是想在张弘范面前夺回颜面。“刘云,你以为援军会来?”他狞笑着压枪,“张世杰死了,陈宜中在安南不敢动,谁还会来救你们?”
“那可未必!”我突然旋身,归一剑擦着他的枪杆滑过,直取他握枪的断臂。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炮声——不是元军的回回炮,是宋军快船的重炮!
“是郑龙将军!”崖上的哨兵突然狂喊。我抬头望去,三十艘快船正劈开海浪,船头的“郑”字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重炮的火光接连炸响,元军的后队顿时乱成一团。
宋兵们的士气瞬间沸腾。有人扔掉盾牌,赤手空拳冲向元军;有人捡起断矛,跟着炮声的节奏呐喊;连伤兵都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绑带助威。阿术的脸色变得惨白,枪法也乱了章法,被我一剑挑飞长枪,狼狈地退回山道。
战至天擦黑,海岸线上传来隆隆马蹄声。李铁的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新会方向席卷而来,马蹄踏碎了元军的营地,长枪组成的铁林直插阿术的后路。“末将李铁,来晚了!”他在马上高喊,声音震得崖山都在发颤。
更让人振奋的是,郑云的船队也出现在海平面上——三十艘快船在前开路,六十艘大船紧随其后,帆布连成一片白色的云,连星光都被遮住了。“二哥!我带粮船来了!”郑云的吼声穿透海风,船上的鱼肉罐头、连发火枪堆得像小山。
(五)夜整舟楫,待击残敌
暮色中的崖山,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宋兵们围着篝火,用郑云带来的罐头改善伙食,铁勺碰撞陶罐的声响像一串欢快的鼓点。李铁的骑兵在滩涂扎营,战马的嘶鸣与海浪声交织,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我站在船坞里,看着工匠们修复战船。五十多艘没被烧坏的大船并排泊着,士兵们正解开连舟的铁链,给船板刷上桐油。郑龙提着两坛米酒走来,给我倒了一碗:“神主,您看这船,明天就能出海!”
酒液入喉辛辣,却暖得人心头发烫。我望着船上堆放的手雷和连发火枪,突然笑了:“张弘范想三面夹击,咱们就给他来个里外合围。”
郑云凑过来,手里拿着海图:“我已派快船侦查,元军的锚地在崖山西侧,防备松懈得很。”他指着图上的暗礁区,“咱们从这里绕过去,黎明时分突然发难,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吴燕殊的青鸾群落在船坞上空,每只大鸟的藤筐里都装着新磨的箭头。“我已联络了附近的鱼群,”她笑着说,“明天海战,让它们拖着元军的船底,看他们怎么逃!”
夜色渐深,崖山的灯火却越来越亮。工匠们敲打着船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士兵们擦拭着枪械,枪管的寒光映在眼中;连李铁的骑兵都在给战马钉掌,铁蹄踏在礁石上,像在倒计时。
我登上最高的礁石,望着元军的船队。张弘范的“镇海号”还亮着灯,却不知他是否知道,黎明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怎样的反击。归一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也在期待着破晓时分的厮杀。
海风卷着硝烟与酒香,吹过崖山的每一寸土地。我知道,明天的崖山,将不再是历史记载中的悲歌,而是属于我们的——一场迟来的,却绝不会缺席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