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输血?血乃人之精元,怎能随便相输?万一血型不合,病人当场就会毙命!”
“我知道有种法子能试试。”我捡起树枝,在沙上画了根竹管,“找坚韧的竹管,用火煮半个时辰消毒,一头接健康人的血管,一头接病人的,让血慢慢流过去。只要操作得当,或许能行。”这是最原始的输血术,风险极大,却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当天下午,郑云就带着人在渔村贴出了告示。红纸黑字写得明白:“凡染疫康复者,提供线索赏银条一根;亲自前来者,赏银条十根,管饱三餐。”起初百姓们只是远远看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人敢上前——谁也说不清这“要血”的法子是福是祸。
直到日头偏西,一个瘸腿渔夫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告示前。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裤脚还沾着海泥,看了半天,突然对着郑云喊:“俺……俺算不算?”
“你得过疫病?”郑云眼睛一亮。
“前阵子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要死了,”渔夫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结果在草棚里躺了三天,醒来就不烧了,就是腿还有点软。俺叫陈五,家就在村东头。”
阿黎立刻拉他到临时药棚,用银簪刺破他的指尖,将血珠滴进盛着疫毒样本的瓷碗里。奇迹发生了——原本浑浊的药汁竟慢慢变清,沉淀出一层浅灰色的絮状物。“有用!”阿黎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猛地抓住陈五的手,“你的血能中和疫毒!”
陈五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半晌才讷讷地说:“能……能救人就好,俺不要银条,给俺两斤糙米就行,俺娘好几天没吃饱了。”
(三)广征抗体,驰援药王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崖山的大小渔村。到第七天傍晚,已有十七个康复者聚集到临时营地,有渔妇,有货郎,还有个十岁的孩童——他爹娘都没能熬过疫病,自己却凭着啃野果硬撑了过来。
“准备青鸾!”我让人给他们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每人发了两个白面馒头,“今晚就出发去药王谷,陆丞相和小陛下还等着咱们救命。”
三十六只青鸾在滩涂列成两排,羽翼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却个个精神抖擞。吴燕殊正挨个检查藤筐,里面垫着厚厚的草药褥子,还放着预防风寒的姜汤:“夫君放心,我让鱼群在外海护航,沿途的元军哨船都清干净了。”
十二姝分乘大鸟,李白砚取出符咒,在每个藤筐边缘贴了三张,金光闪过,形成层薄薄的结界:“这能隔绝浊气,免得把疫病带到谷里。”
陈五被安排和我同乘一只青鸾,他坐在藤筐里,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衣角:“神主,俺真能救小陛下?俺就是个打鱼的,连龙椅都没见过。”
“能不能救不在于你是不是打鱼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归一剑斜靠在筐壁,剑穗上的红绸在风中飘动,“你能从疫病里活下来,就是老天爷让你来做这件事的。等救了人,我让郑龙给你打张新渔网。”
陈五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真的?那俺一定使劲‘捐’血!”
大鸟群腾空时,我低头望去,崖山像片墨绿色的叶子浮在海上,渔村的炊烟袅袅升起,李铁的骑兵正在滩涂操练,郑龙的船队正在修补船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正一点点找回生气。
(四)药王谷里,古今医道
傍晚的药王谷被暮色笼罩,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药香,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清苦。阿黎带着十几个徒弟在谷口等候,她们手里提着灯笼,光晕在石板路上晃出细碎的光斑。看见我们落下,阿黎快步迎上来,手里的脉案被捏得发皱:“陆丞相今天又昏迷了三次,小陛下一直喊渴,喂进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药王谷深处藏着座依山而建的药庐,竹楼竹窗,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前种着大片艾草,烟气缭绕,驱散着谷里的湿气。陆秀夫和帝昺躺在二楼的玉床上,玉床是暖玉所制,能驱寒祛湿,上面盖着药草褥子,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